第二十三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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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对不起,你可以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么?我们暂时没办法帮你找到丢失的一万两千元”,乘警一脸抱歉。
张亮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这可怎么办,找不到钱我怎么上学?我父母一年才挣四千,没了钱我该怎么办?”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叮当有点心软,从一边拿出自己的小拐杖,一边击打着地板,咚咚咚地离开,走到另一节车厢,速度缓慢。
“强子哥,那个人好可怜,比我们还穷。”叮当口气里饱含着同情。
强子还在盯着大哥,大哥把烟往地上一丢,用脚踩灭。“二十万有点多,我还要留着钱用来买货,我也退一步吧,十五万。最多十五万了。“
强子没再多要,“我信得过你,大哥,打我卡上就行了。”
“强子哥?我们要单干么?”,叮当好奇。
“不,我们不干了。”,强子帮叮当整了整散乱的头发。
“我要跟着你,强子哥。”,叮当心里有点慌张,一时忘记了张亮的事情。
“嗯,我不会丢下你。”
叮当伸出手抓紧强子的胳膊,叮当是个孤儿,可能也有父母,从记事起,叮当就是跟着一位“爷爷”讨饭吃,去地铁站,去火车站,去广场,去人多的地方,爷爷拉二胡,叮当唱。
后来“爷爷”转手把叮当卖给了大哥,认识了强子哥。
大哥“买”叮当的目的是打掩护,当时残疾人贷款不要利率,大哥贷了钱去放高利贷,从中获利。
可谁知道强子因为这么一个瞎女人变了心。
张亮在原来车厢里傻掉了,开始疯笑,哈哈大笑,然后是尖锐地大叫,到来的医生看了看也没有办法,这是突然受到打击刺激,一时难以接受。
只能叮嘱好生休息。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医生好像有了办法,对乘警偷偷地说“这个娃神志不清是因为丢掉了一万两千,如果能够骗他说找到了这笔钱,说不定他能醒过来。”
“算了,我们要不也不要骗他,直接募捐好了。这孩子一看就是贫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唉,都不容易啊,我捐款三千吧。”,这个提建议的医生掏出来三千块钱。
“老周,你这刚升主治,哪里来这么多钱。”,另一个医生显然是他的朋友,一边埋怨,一边拿出一千三百“这样,警察同志,我这里也没多少,都是为了孩子,我就捐一千三百吧。”
旁边火车上其他的乘客都支棱着耳朵听着这些话,有的漠然,有的平静,但是还是有一个带孩子的妇女说,“唉,我这辈子最恨地就是当时母亲因为十几块钱不让我上学,我捐三百。”,拿出三百块钱。
乘警有的一人掏出来二十,有的一人掏出来五十的,其中一个乘警提议“我把大家的名字都记下来吧。“
“不用,俺不识字。”一个老太太皱巴巴地从裤腰带里面搜出十块钱。
提议的周医生说,“不要署名了,就记成今天这列火车的名字好了。”
乘警也觉得可以,募捐是不求回报的。“当然,丢掉的钱款我们会继续追查的。”
“查到了给这娃娃就行了,每年孩子也要上学。”,外出离家的创业者没有买烟,递上来一百块钱。
一个拾荒者,攥着一角又一角的零钱,偷偷塞到乘警手中,每一张钱币都是湿津津的汗水,一个瓶子五分钱,乘警热泪盈眶,“谢谢你,老奶奶。“,这把钱有二十块,是要弯下去四百次腰才能捡起来的,可能是老奶奶一周的饭钱。
平静的人开始变得热情,冷漠的人渐渐变得犹豫。
一节又一节车厢,贫穷的人,普通的人,平凡的人,伸出手,贡献着自己微弱的力量。坐在张亮对面的两个老头是工地的民工,赶着回家忙农活,身上满是白色的油漆的点。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个里三层外三层裹得紧紧的这一年的收获,从中点出两张,交给了乘警。
钱越来越多,超过了了一万二,最后乘警数了数,一万三千五百二十元整。
叮当执意要捐出五百,心里满满地都是愧疚。
强子和大哥都没有要掏钱的意思,在他们的世界里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怜悯是永远不存在的。
当来自一列车的钱交到张亮手里面的时候,张亮一个机灵醒了过来,泪流满面地说“谢谢,谢谢”,世界仿佛一瞬间充满了光明,曾经所有的黑暗被一扫而空,雾霾云翳不再挡住张亮的心房,泪水决堤而出。
“现在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们的,只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可能就没办法再上学了,谢谢”,泣不成声的张亮一节又一节车厢,弯下腰鞠躬,头都要埋在了地上。
每一节车厢都是鼓掌声,为这个年轻人,更是为自己。
还有的车厢会小小地起哄一下“加油!好好学习!”
有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姑娘大声说着“大哥哥,你一定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哦!加油!”
原来的车厢中,“老周,唉,又想到我老娘在我上高中的时候跑上十几公里给我送钱的时候。”
“嘿嘿,现在的年轻人呐,都是八九点钟的太阳。”,老周取出保温杯,呷了一口枸杞水。
“你我不也正是医学中的太阳么?”,同事笑着。
“为中国的医学事业奋斗终身,哈哈,又回到那个上医学院的热血青年了”,老周开心得笑起来。
张亮把钱抱在怀里抱得死死的,眼里含着泪水。
叮当眼里也含着泪水,如果自己有机会重见光明,有机会读书上学,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省会到了的时候,大哥和强子分道扬镳,大哥去转钱去了,强子想着,先找一个小店安顿下来。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生活很难,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日子很清纯。又能重新做一回人了,强子在阳光下舒展四肢,猛烈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叮当被强子拉着手“强子哥?我们以后干什么?”
“我们以后正大光明的生活!”,强子对着蓝天白云高呼。
张亮下车后,冲着仍在行驶地列车咚咚咚地磕头。这一列车的恩情他还不起。抱着零碎的钱币,各种各样的经过一双双手的温情,张亮这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山里的小伙子,第一次感到,原来人间可以这么温暖,这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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