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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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刺眼的光线穿过窗户直接照进来,坐在床上的少女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陷入一段并非属于她自己的回忆里。
那是发生在亚克小村成立以前的事,距今天这条村子那六十多年的历史,在那更早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到这地方还是一片空旷之境。尽管现今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个姓氏,但在过去,这是轰动过好一阵子的大事。
八十年前的嘉茵鲁特王国,当时的马格利亚家族的家主继任者的名字叫做塞爵马格利亚,他与那一任国王的关系相处甚好,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参加前辈的完成魔法学院后的毕业仪式,他结识了一个叫帕特里克里奇的天才少年。
那个时候的塞爵马格利亚也不到二十岁,和帕特里克的年纪相仿,他们都是贵族出身,共同有着一致的兴趣,两人很快成为了好友。两年后,帕特里克从学院里毕业出来,塞爵也正好开始适应当族长的日子。那段时间,他们联络较少,但彼此记得都是十分重要的好友。
突然有一天,塞爵马格利亚收到了帕特里克的来信,邀请他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很偏僻,是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一个地点,不论上山还是下山的路都十分的崎岖。当时的马格利亚家族是仅次于皇室人员后面最大的贵族,家族里不少的人都不希望他和这种跟平民没有太多差别的小贵族来往。
但是,塞爵反对他们的意见,他已经是这个家族的族长,是带领这个家族的灵魂人物,并非随意被操控的傀儡。他知道自己的年纪尚浅,有些资质年老的人,会存在某种心思。
之后,他如约前往了帕特里克说的地方,多日不见,心情难免高涨,好好叙旧了一番后,帕特里克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帕特里克指着一处山壁对他说,“我们不妨合作一下吧,这里地势太过险峻,在地图上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地方,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整个嘉茵鲁特里旅行,终于还是让我发现了这里。”
塞爵不太明白他讲的是什么意思,帕特里克看着他笑了笑,接着从自己的魔法空间手饰里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有好几根刻画了魔法阵的圆柱连在一起,中间还有几枚魔晶石。
帕特里克向他解释,“这是我用了几乎一年的时间研究出来的炼金品,我用它来探测魔晶矿所在的位置,上面的这个尺度我做过不少的实验,比一般用来探测魔晶矿的东西还要准确。看到这个白色的按钮吗?如果它亮了,就表现这附近有魔晶矿。还有这个红色的,它和白色同时亮了,就代表这附近有火系的魔晶矿,这个黄色就是这附近有地系的魔晶矿。还有这几个,颜色从浅到深,越到后面就表示这处的魔晶矿的纯度和数量越高。”
塞爵听的有些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好友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虽然知道他是颇有名气的炼金术士的天才,实际上,他是第一次见他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摆在面前。
帕特里克说到这些热衷的话,自然是兴致勃勃,他向塞爵继续解说,“接下来是重点的使用,这东西我教你怎么用,看着这尺,上面一划线表示一米,在探测的时候上面的水到哪个划线的位置,就是多少米的地方会有魔晶矿。”
塞爵听他说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接下来,他们谈好了条件,决定一起开发这个地方。塞爵回去之后,立即调动了不少资金,即使是族长,一次过挪用太多的钱必须经过很多家族成员的同意。马格利亚家的不少人听到这个计划,没有很多人赞成他的意思,毕竟他们有各种的考虑,不能太过相信一个小贵族的话。
无奈,这个计划就是这样被延迟了一段时间,塞爵跟帕特里克说了这个情况,帕特里克知道后感到不愉快。塞爵在之后几个月里不断跟家族的人协商,最后,家族的人让出一步,答应这件事。然而,雇用人手方面,塞爵必须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办。
令人遗憾的是,塞爵正想跑去告诉帕特里克这个消息,来到他住的地方,竟然看见一大群城卫队的人,他们将帕特里克的家围起来。打听过后,塞爵才知道帕特里克居然想着谋刺国王,帕特里克的家藏有大量的武器。
这个国家的等级制度,大概其它国家都是有相关的规定,只是细节不太一样。简单讲讲,并非家势很大的大贵族,就一般的贵族而言,收藏的武器数量或者家族人员请来的魔法师等护卫的数量,也是有规定要求,否则,轻者视情况缴纳规定数量外的武器,重者就是一个谋反的罪名。
塞爵想不到会看到这样一幕,他不相信帕特里克会谋反,即使证据可以伪造,他也想调查清楚这件事。又过了两个月,塞爵查清楚一切后终于发现一个令人心寒的事实,为了这件事,他心中一直无法作出决定。
好友的生命安危重要,还是自己的家族重要
这个选择,困扰了他很长时间,他一方面受着良心的谴责,一方面又不愿自己和族人落的一个谋反的下场。日子渐渐近去,他知道,再不决定下来,可能连最后救助他的机会都失去。
那一天,他在心里默念了几个名字,跑到监狱里,看望帕特里克,把整件事都跟他说了一遍,包括自己蒙在鼓里,一直受着良心的折磨。
“对不起,如果我早点来到这里,要是我早点发现。”
“我来到这里快一年了,这个牢房,每天的老鼠和蟑螂都成为了我的朋友,可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却一个都没有来看过我。我应该怨恨你的,你把我害到这种地方,但是,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是这件事的主谋,你也是被蒙在鼓里。所以,我想恨你也恨不了你唉”帕特里克深深叹着气,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信的帕特里克里奇,加上今天听到塞爵的这番话,他的心情很动摇。
帕特里克挤出一个笑容,像是安慰着自己,塞爵却从里面看到悲伤,他感到难过,同时又觉得羞愧。他实在是太自私了,如果,他能牺牲掉一些东西,那帕特里克就不是这个下场,帕特里克是无辜的,想到这,他的心情更加难过。
帕特里克深深看了他一眼,事到如今,他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我不会原谅你,如果当初没有认识你,那我今天也不会这样。”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刚来到这里的几个月,我每几天都被毒打一顿,你看,我手上的皮肤,还有我的脚,我的这里,那,都没有一处是真正完好的。”
“我我真的很羞愧,可是,我交待过牢房的人给你送最好的东西。”
“我是个罪犯,不管我有没有犯过这种过错,在这里,我就是一个罪犯。”
“抱歉,我知道说这些都没用了,这的确是我的错。”
“塞爵,我在这里的一些日子,我想了很多,虽然我恨你,但是我心里却还是把你当好友我真的很奇怪。别的话我不想说了,我希望自己的下一世,只当一个平民,不要跟贵族扯上一点关系。”
“帕特里克!”
“我不是平民,从小的时候,我受到过很多的期待,你也是这样吧,我想你可能比我承担更大的压力。马格利亚是一个地位显赫的大贵族,你一定过的不轻松,自小就被培育成要以家族的荣耀为使命。”
“我理解你,同时也是因为这点才恨你。你是放不下家族的荣耀,所以之前一直没有来看我,到今天,你才忍不住来一趟。那些都是家族的使命感在作崇,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自我从离开学院后,就决定要过自由的生活,于是我把这些放弃了,这点,到现在我的族人一定把我视为耻辱。”
“帕特里克,我为你感到自豪。”
“到此为止,从你离开这里之后,我和你不再是好友,我恨你把我陷入到这种地方,尽管我理解你的苦衷。不要再来看我,我从今以后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再跟你扯上一点关系。”
“帕特里克,不管怎样说,是我愧对于你,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
“漂亮的话我不想再听了,走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我好累。”
塞爵离开了牢房,他站在走廊上看着上面的天空,心情,一点也不释然,他的心情很沉重,又很苦闷。他们的友谊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一直放下来,放不下这件事,可今天之后,他必须放下。
他的生命里,亏欠了帕特里克里奇许多,许多。
“对不起。”
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十年后,他偶尔回忆起这件事,表情总是充满了感慨。
“你一定不知道吧,那个时候,从牢房里出来,我就已经不再是家主。你说的对,大贵族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我放弃了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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