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路向西（6）

    “委员长安心，请安心，我只是拿出地图。”戴雨农从怀中掏出帆布，摆在身前，“您看，这就是。”蒋介石瞧得仔细，见果真是一面地图，便把枪放回腰间，命令道：“呈上来！”

    戴雨农听到蒋介石的号令，怎敢不从，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那是一个宝贝，把地图放到蒋介石身前的长桌之上，恭敬地慢慢退回原地。

    蒋介石是个谨慎人儿，处处小心，此处也不例外，用钢笔挑开帆布，地图全貌这才呈现在他的眼前，瞧不明白，便问道：“这是何物？”

    戴雨农故作神秘道：“此乃当年洪秀全留传出来的藏宝图，太平天国埋藏的宝藏就藏在其中。”

    “哦？”蒋介石一声轻呼，似乎对此颇感兴趣，他道：“你继续说。”

    蒋介石的回应带给戴雨农极大的鼓励，知道大鱼快要咬钩，他用更加肯定的语气道：“据传当年，也就是满清同治三年，曾国藩率领十五万湘军已经包围天京城，天京城旦日即破。此时，洪秀全已知自己命不久矣，于是把天王玉玺和藏宝图传给幼天王，希望以后能作为东山再起的资本。后来，天京城破，幼天王在四大护法和众亲兵的护佑下，杀出重围。但是，在清兵的围剿下，各自失去了联络，最终幼天王不幸被捕，在济南凌迟处死，而天王玉玺和藏宝图却不知所踪”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眼角偷偷地看蒋介石的反应，见蒋介石不住点头，趁机问道：“委员长，不知您是否听说过此事？”

    蒋介石道：“却有耳闻，但是只凭一张破地图，恐怕实在难以使蒋某信服。”

    难道要功亏一篑？不可能！戴雨农可不愿意，自是需要进一步说明道：“在下明白，希望容许小人再祥禀。”

    蒋介石点头道：“可以。”

    戴雨农道：“关于太平天国的宝藏，听起来确实无法使人信服，然而试观太平天国后几年直至灭亡，都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窥探一二。比如何以太平军北上之时，有一段时间，未与清军交战，却在途中突然消失几万将士？何以本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却在定鼎南京以后自相残杀？何以坐拥巨大宝藏的太平天国，却仍被清军剿灭”到此处，有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经戴雨农这么一说，蒋介石似乎也在重新思考这个“传说”。于是说道：“还有什么，一口气都说完，不要吊人胃口。”

    “是！”戴雨农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其实，所谓的宝藏，太平天国并没得到，满清也没有得到，还深埋在地下。太平天国只是知道它的位置，却是没有能力取出来，因为它的主人实在是一号人物，大人物，厉害非常。”

    “主人？难道是墓藏？它的主人是谁？”蒋介石发问道。

    戴雨农道：“乃明初巨贾沈万三，他的大墓机关重重，凶险异常，太平军在此墓折有几万人，却只是刚刚打开一道口子，太平天国才拿出里面的九牛一毛，便足以和满清相抗十余年，可见里面宝藏的价值到底多大了，我虽然不知道。”

    蒋介石却提出质疑道：“你所说恐怕不实，据我所知，当年，沈万三因犒赏三军得罪明太祖朱元璋，被判发往云南充军，而其家产已全部收进国库，最后惨死途中，其家人也不知所踪，他又何来墓地，何来宝藏？”

    戴雨农解释道：“委员长所说甚是，只是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蒋介石再次轻呼一声，耐着性子道，“请赐教。”

    戴雨农道：“按史书上所书，确如委员长所说，不过真实情况却绝非这样。沈万三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提前在某地修筑了巨大的地底宫殿，把自己的大部分财富藏进其中，所以朱元璋谋得的不过是沈万三的沧海一粟。而在同时，他寻到一名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人，让他冒充自己，待冒牌货发配充军后，在途中来一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瞒天过海计成，沈万三便带领着亲族隐藏到地宫去了。”

    蒋介石吃惊道：“竟有此事？也就是说天国宝藏就是沈万三大墓内的宝藏？”

    戴雨农道：“是，也不全是。”

    “此话怎讲？”蒋介石问道。

    其实，戴雨农知道自己说得是真是假，想不到信口胡说也能混到现在，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现在骑虎难下，只得把谎言进行到底，他接着说道：“沈万三大墓内的宝藏是天国宝藏的一部分，而且，鸠占鹊巢，洪秀全把太平天国十几年来掠夺的大量财富也放入其中。不仅如此，当年石达开出走天京城，也带走大批珍宝，这都是和洪秀全商量好的。这些要得到答案，那份地图便是关键。”

    此刻，蒋介石已经渐渐有些相信这人说的事儿了，为了再确定一下真实性，又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道：“你是如何得来这张地图，又是从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怕什么，来什么，戴雨农就怕问这个，此刻他眼珠滴溜乱转，脑筋飞快运转，电光火石之间，眼睛一眨，计上心来。

    只听戴雨农用略带悲伤的语气说道：“不瞒您说，这些都是小人从我爷爷那里听说的，他老人家当初跟随太平军曾任过差事，干些下贱活儿，偶然间，目睹到这些事情的经过，从小他就老对我讲，我就记了个不离十。而那地图，则是我在五年前从一间酒垆得到的，经小人的爷爷辨认，它就是当年太平天国的藏宝图。三年前，爷爷不幸去世，守孝期满，我这才敢来见委员长，您！”

    要说戴雨农这一番话是真的吗？有真有假。戴雨农的爷爷确实是三年前仙逝的，也确实曾经跟随过太平军，不过是最后几年，在外院喂马的，自是不能了解那些机密大事，更不能分辨地图的真伪。如果蒋介石查起来，或许会更加确信。

    站在一旁，一直默默无语的毛人凤心中暗赞道：“靠，大哥也太能扯了，连我这明白真相的都以为是真的了，待会儿，一定要让大哥教我怎么演戏！”果然，到此时，蒋介石已经相信了七八成，他问道：“你们千里迢迢而来，只是告诉我这个重大的秘密，我是很高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戴雨农道：“我兄弟二人怎敢奢求什么，只是久仰委员长的英名，希望一睹您的真容，今天目的已经达到，我们便心满意足了。”

    毛人凤一听，怎么着，什么都不要，那还得了，赶忙用脚尖踢了一下戴雨农的脚，希望他改变主意。戴雨农在背后做了个手势，示意毛人凤放心，自己心中有数。

    蒋介石很满意此人的回答，笑道：“好，很好，你们二位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等待的就是这句话，戴雨农轻拉一下毛人凤，自是感恩戴德齐声道：“愿意，十分愿意，谢蒋委员长！”

    蒋介石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信笺上草书十几字，停笔，向帐外喊道：“来人！”

    “是！”刚才其中一位负责搜身检查的人小跑进来，奔到桌子前，恭敬地摆了个军礼道：“委员长，有什么事情吩咐？”

    蒋介石提起刚刚写就的信笺，吩咐道：“等会儿，你拿上这张介绍信，带上你后面那兄弟俩去情报科一趟，给他俩安排个职位，明白了吗？”

    “明白！”他恭敬虔诚地接过信笺，转过身子，马上换上一副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的面孔道：“二位，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