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对不起！（1）

    如月站在墙下，望着月黑风高的夜色，内心天人交战，心里十万个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答应了小姐这个荒唐至极的请求，如果给王大夫道歉要在大半夜的话，估计王大夫会吓个死去活来，无药可医的！其实小香真实的想法如月何尝不知，如月六岁就当了小香的贴身丫鬟，两人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小香有什么心思是她发现不了的？说来，自从小香发了那个疯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湘家大宅半步，唯一一次出去的机会是在她们十岁那年，跟着夫人到出云寺求过一次签，卦象为上上签，当时夫人十分高兴，就留在寺里吃斋饭，碗刚端起，寺院大堂的金身佛像前的黄丝锦缎就被淘气的小香用蜡烛点了个痛快！金佛的面容被熏得乌黑，真不知那上上签好在哪里。小香被关了整整六年，对于刚对这个世界产生兴趣的孩子来说，是多么痛苦又漫长的禁闭，而就在刚刚，也就半柱香之前，如月想通了一个问题，自己也是和小香一般的孩子啊！若是一辈子规规矩矩地呆在大宅子里，那这一生该多么地无聊透顶！

    “小月，快点！抓住我的手啊！”小香骑在墙头轻声喊着，声音欢快，为这安静的夜色增添了一丝活力。

    “好嘞！”如月甩开杂念满心欢喜地抓住小香的手，双脚离地的刹那，如月感觉自己在飞。墙外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天刚蒙蒙亮，梆子声也息了好久，晨雾中闯出来两个人影。

    “小姐，小姐！慢点！”如月跟在小香后边，跑的气喘吁吁。

    “快啦！快啦！出了城，可就彻底自由啦！”湘小香还处在兴奋中，丝毫不觉得累。

    “歇，歇会儿！实在，实在是，跑不动了！”如月蹒跚地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柳树边喘边喊。

    小香折返回来，扶着如月一起蹲下嘴里嘟囔着，“谁让你那么肥的？跑个路都累成这样？”小香围着如月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很严肃地发表意见，“哎，小月，你要减肥喔！”

    如月一听，眉头微皱，双手伸进小香的咯吱窝狠狠地挠了起来，两人肆无忌惮地笑声打破了清晨最后的宁静，商贩的叫卖声，角门倒泔水声，洗衣声，孩童哭闹声都依次响起。聒噪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城吧！”小香对于能够离开这个地方非常迫切。

    “好吧，不过在出城之前，我们得去一个地方。”如月指指小香满嘴的牙齿。

    “哦，对了，我要找王大夫道歉的！”小香吐吐舌头。

    走到王大夫家门外的时候，正有一个白发老先生背对着她们，双手叉腰，右手食指裹着纱布，口里含了盐水，咕噜咕噜地漱口。

    “王大夫！”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老先生慢慢转身，咕咚，那口漱了半天的盐水整个吞了下去，眼睛瞪地浑圆。

    “王大夫，是我！”小香笑脸盈盈地准备自我介绍，“我是”

    老先生啊地一声扭头就往自家门里冲，小香和如月两人愣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枯瘦的老先生用尽全力把那扇松木大门咣地一声，紧紧闭上，门后传来门杠顶门声。

    “王大夫是不是——不愿见到我啊！”小香皱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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