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养育之恩大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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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沧腼腆的抓头,“我还没答应呢。我说要考虑考虑。”
九爷道:“这要是你爸,估计当场就答应了!”
这么长脸的事,黎长海可不会放过。
“那你要是去给曹县长当助理了,就没功夫打理寨子里的事了。”黎湘月惋惜道,“之前几次我跟长海伯说,要推举你当族长呢。”
这个事,黎沧知道的。
就是心里面惦记这个事,他才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曹县长的聘请。
他惦记的倒不是族长这个职务,而是寨子里的人。
黎湘月修养期间,不会有那么多功夫。她这个大族长就是养好身体,也不能太过操劳。
得有人跟她一起分担。
九爷问黎沧:“你想去给曹县长当助理,还是留在寨子里当族长?”
黎沧有点贪心,“不能两个一起啊?”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只能选一样。”九爷告诉他不能太贪心,“你要去给曹县长当助理,那族长我们就找其他人来了。”
黎湘月耐心的跟黎沧解释:“这样安排,也是不想让你以后为难。沧哥,你想想咱们黎寨现在啥情况,搁很多人眼里我们就是一块肥肉。之前你见过的那十二个企业代表,哪个不是想扑过来咬一口!
这样安排,是不想你以后为难。你要是族长,又是曹县长的助理。那以后曹县长或者是他的上级领导求你办事,你好意思拒绝吗?官大一级压死人,你现在体会不到。等你和曹县长站一块,就知道了。”
九爷点头表示同意黎湘月的说法。
黎湘月又道:“我这么说,也不是阻止你去给曹县长当助手。你去他身边做事,也是有好处的。起码能第一时间抓到政策更新的消息。”
黎沧踌躇着问:“那我要是去给曹县长当助理,你们还能找到合适的人当族长吗?”
九爷被问住了。
黎湘月却不假思索道:“有。”
黎沧问:“谁啊?”
黎湘月没有丝毫犹豫:“长生叔。”
九爷诧异的看向黎湘月。
“你疯啦?”他老手一摆,“不行!我不同意!谁来当族长都行,就黎长生不行!”
九爷对黎长生意见很大。
“叫唤啥,叫唤啥!”黎川闻声过来。
九爷把他拉到黎湘月跟前,大声鸣不平:“你啥时候才能看见俺儿的好!?”
黎湘月哭笑不得。
黎川一头雾水。
“我知道川儿好啊。川儿来当族长也不是不行。他一向听您的话,您只要说一句,他心里再不愿意,也会把族长这个位置接下来。”黎湘月发自肺腑的对九爷道,“但是九爷,我不想看着你又往他身上套一重枷锁。您不能一直把他栓在黎寨啊!”
九爷脸色铁青,“反正谁都行,就他黎长生不行!”
“越老脾气越大。”黎川揣着手坐下? “黎长生差你钱了还是咋的。你对他意见这么大!”
“我为啥对他意见那么大? 你不知道啊!”九爷还在对当年黎长生带人上山造反这件事耿耿于怀。他越说越气,“当年要不是他那么多事,长林的腿脚现在还好着呢!要不是长松求情,我那年就把他轰走了!”
“得得得。”黎川不耐烦的纠正他? “长林的腿脚是我打坏的。又不是他打的。”
九爷立马接道:“那你也受了你该受的!他呢?躲山里面逃避责任!就他这德性? 当了族长,也没有一个人会服他!”
黎湘月看向不知所措的黎沧,无奈的耸耸肩。
“沧哥,你不用受我们影响。从你问我还有没有别的族长人选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想去曹县长身边做事。你想去就去吧。”
黎沧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九爷还在发脾气:“黎长生,擅蛊惑人心? 又容易被人蛊惑!要是让他当上族长,他把咱们卖了,咱还傻傻的帮他数钱呢!”
黎湘月为黎长生辩解:“那是长生叔想当大族长,他有这份心,才会被外人蛊惑。这件事真要从头到尾细论起来,九爷您也有错!
他同样是俺爷的儿,可您就是做不到对他一视同仁。您要是早点告诉他真相? 他也不会犯蠢!寨子里那么多人? 为啥其他人不做这样的蠢事?
他就是因为一直把自己当寨子里的人? 当俺爷的亲儿? 才想着去开祠堂!您要是早点把真相告诉他,说他是俺爷从外面捡来的,只有大族长的血脉才能开祠堂!您看他还会不会做傻事!”
就是到现在,寨子里也没多少人知道黎长生虽然姓黎? 但他却不是黎寨的血脉这一事实。
当年也是如此。
所以才会有不明情况的族人拥立他? 和他一起上山造反。
九爷哼了一声? 冷着脸走了。
“这就被气走了?不会是心虚吧!”黎川对着九爷的背影调侃儿。
九爷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恶狠狠的指了他一下。
黎沧这才开口:“那我就不管族长的事了啊。”
黎湘月说:“你抽空把你手头上的事,去跟长生叔交接一下。”
黎沧抓起手机,“我这就去。”
“等会儿。”黎川叫住他,“今儿小江给你穿的戴的,那些东西你都拿走。”
“你说衣服还有表啊?”黎沧张大眼摆手,“不要不要!那表我上网查了,一套房的价钱都不止!再说了那是江叔的东西,你敢替他做这个主?你都不知道我把他的表戴走,他有多舍不得。”
“你要去给曹县长做事,没点像样的衣裳不好看。”黎川起身,“你等着,我让他拿给你。”
没多久,他和宋鎏一起过来。
宋鎏还提着一个大纸袋。
纸袋里有几套衣服,还有一个精美的呢绒盒子。
“听川儿说你找到工作了呀。恭喜恭喜!”宋鎏把纸袋交给黎沧,“这是你婶儿从我衣柜里挑的合适你在职场上穿的衣裳。还有这个表,朋友送的。我还没戴过。”
黎沧打开盒子,一看不是他原来戴的那块表,但也不便宜的样子。
宋鎏说:“我这次回来,带的东西不多。以后有机会,我把外面房子里的东西邮寄过来。”
“够了够了,这就够了!”黎沧受宠若惊,“江叔太大方了!谢谢江叔!”
“我没啥能送你的。”黎川说,“你抽空去把驾照考到手,我停马场那车,借你开。”
黎沧扑过去抱住他俩,“叔,你俩真好!”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宋鎏推开他,“我还要去打游戏呢!”
黎沧满面笑容:“那我去找长生叔了。”
“等等!”黎湘月去九爷的藏酒窖拎来两坛果子酒,“这个给长生叔带去。”
黎沧顿了顿,尔后看向黎湘月:“你不跟我一块儿去看看长生叔啊?”
“这几天降温,山里面还潮。”黎川帮黎湘月开口,“她就不跟你一块儿去了。”
于是,黎沧一个人带着果子酒去护林队看望黎长生。
他去的时候,黎长生在浇花。
“长生叔,闲着呐!”
看是黎沧来,黎长生没好脸,可一看到那两坛酒,他神情缓和起来。
“啥风把你吹这儿来了?”黎长生接走酒坛,又盯上了黎沧手上提的另一样东西。
黎沧捂着纸袋,“这个不是给你带的。”
“有事儿说。”黎长生直截了当。
黎沧言笑晏晏:“叔,我这不是搁外面找到工作了吗。”
黎长生稍微动容,“恭喜啊。”
黎沧又说:“那寨子里的事,我以后就顾不上了。以后就劳烦你帮忙照顾些。”
黎长生挥手:“你安心去上你的班。”
黎沧绕到他面前。
“叔,我说真的啊。”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以后这些事,都要交给你干了。”
备忘录里,记的都是寨子里的琐事,和很多日常开销。
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家的茶米油盐啥时候补货,也都很详细。
看了备忘录里的内容,黎长生心中澎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对这年轻孩子做出啥样的表情。
“这些事,以前都是你做的?”
“昂。”黎沧说,“叔,你看你做不做得来?”
黎长生端着架子,“你都能做得来,我咋不能!”
黎沧:“那我复制,发给你。”
“等我拿纸笔,我抄下来。”黎长生还是习惯手记。他一边抄录一边对黎沧说,“外面不比寨子里。谁也不指望你混得有多出人头地,你只要不给寨子里丢人就行了。”
“叔,你要是有那条件,你还想当大族长吗?”黎沧忽然问道。
下一秒,黎长生脸色变得巨难看。
“咱不是都有大族长了吗!你现在跟我说这个话啥意思,打我的脸是吧!”
“不是的。”黎沧温和道,“你别生气。我刚从湘月那儿过来。”
“我就知道。”黎长生看着跟前的果子酒说,“就她想着给我捎东西,你们哪个惦记过我?”
连亲儿都指望不上!
黎沧说:“叔,湘月推你当族长呢。”
黎长生愣住。
黎沧又道:“她现在身体不行,总得有人帮她处理寨子里的事。我搁寨子里,还能帮帮忙。叔,以后就劳烦你了。”
黎长生陷入沉默中。
他突然放下纸笔,“这个事,我干不了!”
“你咋干不了!”黎长海出现在护林大院里。他是接到儿子黎沧的消息过来的。“给你机会,你就偷着乐吧!这机会可是俺儿让给你的!”
“爸!”黎沧埋怨道,“你不能这么说!没有让不让的事儿,我也觉得长生叔比我更合适当族长!”
黎长生懊恼道:“要早个十年,我也觉得我比谁都合适!现在,你们谁再跟我提这个事,就是打我这张脸!”
他重重的拍了自己两个巴掌。
“那我给湘月打视频,让她跟你说好吧。”黎沧和黎湘月连线成功。
黎长海凑过去,跟他一块儿跟湘月打招呼。
看他们在护林队,黎湘月讪笑着问:“情况咋样?”
“生气了。”黎沧把镜头转向黎长生,“还没说几句,咱叔就生气了。”
黎长生带着情绪躲着镜头,“别拍我!”
黎长海故意大声道:“湘月,你咋想的,让这个不靠谱的当族长!”
黎湘月理所当然道:“长生叔也是俺爷的好大儿,他咋就不能当族长了!”
不等黎长海开口,黎长生就自己埋汰自己,“我不是亲的!我是捡来的!”
“长生叔,养育之恩大于生。你是俺爷捡的,也是俺爷养大的。他在世的时候,从来没说你不是亲生的吧。黎长生这个名字,也是俺爷取的。”
黎长海推了黎沧一下。
黎沧把手机拿到黎长生跟前。
黎长生别开脸,却没有走开。
“长生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黎湘月言语谆谆,“你是做错过事,好在不是错得太离谱。你要是一直跟过去的自己斤斤计较,不学着跟自己和解,那你跟寨子里的其他人也和解不了,关系也处不好。”
黎长海拉了黎长生一下,“湘月跟你说话呢。”
“我听着呢!”黎长生声音里带着情绪。
视频中,黎湘月又叹道:“这些天,九爷老催我把族谱该添的名儿都添上。我那天打开族谱,坐那儿想了好半天。俺爷明明有三个儿,为啥他名下只有两个呢?
长生叔,我想把你的名儿写到俺爷的下面去,跟俺爸和长柏叔的名字写到一排去。这一定也是俺爷想要看到的。
我不这么做,你的名字也是能出现在族谱上的,跟灿姑他们那一脉,那样你就是五爷家里的上门女婿。叔,我刚学会说话就叫你叔,你啥时候听我叫过你姑父?
长生叔,你要是还当你是俺爷的儿,你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黎灿回来,进门就说:“你爷俩咋跑这儿来了?”
黎长海回道:“这不是来劝你家这口子去当族长嘛,他还不愿意。”
“不愿意?”黎灿声音危险。她走到黎长生后面,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你是不是想剥夺我当族长夫人的机会啊!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去给老娘当!你死人啊,听见没有!”
黎长生被揍到墙角里,蹲那儿啜泣起来。
黎灿哪里是真的想当什么族长夫人,她就是来给家里这口子一个台阶下。
夫妻真么多年,她能不知道她男人心里咋想的吗!!
“湘月啊,你放心,姑帮你教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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