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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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道还在唱诗班待过不曾?徐子木有些汗颜。眼下这状况,他脆弱的小心脏有些无法承受啊!太惊骇了。
杜昱泽不知道眼前人的内心活动,还沉浸在他盲目崇拜的思绪中,追忆昨日的光阴。
“若是没有你的出现,我早已像只路边的野狗,冻死在落雪的街头。是你无意中的施舍,拯救了我。你那纯洁如羔羊的心灵,温顺如鸽子的眼神,一下就抚慰了我受伤而残缺的心灵。我错以为你是上苍派来的使者,是童话中助人为乐、善良的快乐王子。那寒风凛冽的街头,过路匆匆的行人,无一向我投去一瞥,仿佛我是那城市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物件,或是随处可见的垃圾。无人施与他那可怜的仅有的一点同情心。当我腹中饥饿绞痛到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是你随意施舍的一张纸币,拯救了我,将我带离痛苦的饥饿苦海……”
天哪!谁这么悲催,救了这可怕的小变态,也不知还是否健在?真是小小的一个举动,挽留了一个巨大的变态。
徐子木不无唏嘘的想。耳旁杜昱泽的绵绵细语还在不断涌出。
“你可能不曾考虑过这样一个与你同龄的小孩,到底生活在怎样的地狱中。因为你是上天造就的,神为你打造了圣洁的容颜与柔软的心灵,每天如沐春风,让你免受灾难……而我,却自懂事起,每日就生活在阴冷潮湿、肮脏可怕的地狱中……我那如□□般的母亲,或可说是仇人,每天用言语辱骂我,用棍棒殴打我,摧残我的心灵和□□,连我仅有的尊严都践踏在地……你不可想象那是多么可怕,多么肮脏。哪怕仅瞥一眼,都感觉脏污了整个心灵……”
杜昱泽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我那□□母亲,不仅贱卖自己的身体,竟然在某个嫖客对躲藏在墙角的我露出垂涎眼色时,将我也贱卖了出去……这是怎样可怕的母亲,又是怎样残忍恶毒的母亲?虎毒尚且不食子,连蛮野的禽兽都知道爱护自己的孩子。可我那心肠冷酷如石的母亲呢?自己已经生活在腥臭不堪的烂泥中了,还要连带仅有的孩子也要拖下水,甚至还要踹一脚……”
徐子木有些不忍闻了,想捂住耳朵,害怕自己竟会怜悯这个变态。可对方不知他的苦恼,仿佛要将心中的苦水一下倒光般,滔滔不绝。眼神茫然,不知望向何方。
“我以为你只是上苍派来的使者,天上的神祗,给予我希望的天使。但是,那天我看到了什么……你!你居然出现在校园里。这是怎样的偶遇!肯定是上苍知道我残破的心灵再也无法承受,想一死了之,可你出现了。是上苍赐予我的瑰宝!你那洁白的脸颊,柔软的身材,让我肮脏的心灵,一下得到了救赎,让我再次有勇气面对这可怕的生活……我整日偷偷地跟随着你,看你微笑、轻笑、大笑……让我那苦涩忧郁的心,也发出了一丝笑意……”
“我想一直追随着你。哪怕只是在暗处,默默地关注你,也让我欣喜若狂。可是命运的不公,连这点奢望都要夺去。那是一个阴冷的冬日。一大早,从不与我对话的冷酷母亲,竟然破天荒地对我露出了微笑。虽然我一直仇视着我的母亲,但当她对我露出微笑时,我的内心还是有一丝触动。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是的。仅提供了一颗精子的某个嫖客,突然说要认回他的亲生儿子,好好照顾。并且对于她多年来的照顾,也给予了金钱补偿……”
“虽然我一直表现得不在乎,到底是谁和如此低贱肮脏的母亲生了我,但我还是期待着能遇到这个人——我的父亲。也许他是迫不得已,或只是不知道我的存在……他是怎样的人呢?温柔和善?像小暮的父亲?是的,我的天使——小暮。他会将我带出沼泽?给予我阳光吗?”
“卑微的期待,却给予了沉重的打击。他只是需要我身上的某样器官,来拯救他那宝贝儿子。是的,他的宝贝儿子。而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存在,只因为还有价值,因而才能生活在他的眼皮底下。我是如何高估了赐予我生命的另一人。多么可笑!是啊,如此肮脏的我,怎可能有一个和善温柔的父亲?只有那人面兽心的人,才可能与我那低贱的母亲,造就了我如此不堪的存在……”
“可是,就仅仅因为需要我的肾脏,就美其名曰什么营养饮食健康作息,而将我禁锢,我再也看不到我的天使了……无论我如何祈求、癫狂、自残,都无法逃出那可怕的牢笼。而当我终于能走出时,我不仅失去了一个肾脏,连时间都不经意地溜走了三四年。我的天使,他还会在吗?他还会在原地等待我吗?……”
痛苦的回忆,将杜昱泽打到了。他虚弱地伏在徐子木的脚下,双手紧紧地攀着徐子木的小腿。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再次,事隔多年后,又一次入校了。鉴于我那良好器官的有用之处,我提出的小小要求得到了满足。我来到了我的天使所在的高校。我那衣冠禽兽父亲,虽然没有任何良知,但办事效率非常高。头天刚提出的,第二天就得到了满足。我欣喜若狂地,像重获新生般,打算与我的天使相遇。他长高了,也长大了,虽然还是面带微笑,但仿佛带了层面具。难道这是人必然成长的结果吗?我虽略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曾在意,将之远远抛诸脑后,继续默默地尾随他,观察他的一切……”
“可是,失望来得如此突然,我听到了什么……他和几个同学在厕所里狂乱笑着,并鄙夷地说道:‘那个杜昱泽啊,他是□□养的,下贱东西。还是离他远点吧,沾上就不得了了!’‘你怎么知道?’他的同学问道。‘因为我以前和他一个学校啊。虽然事隔多年,人变了不少,但我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时候,年纪小还觉得他可怜呢。但有一次,我妈指着一个穿红戴绿、俗气万分站在街头拉客的女人,跟我说就是他妈时,真是把我恶心得要死……’后面的话,我没有听完。因为他们发现了我,像躲瘟疫般猖狂落跑……”
杜昱泽仿佛有些回过神智的样子,抬头望着徐子木,茫然道:“你说人,长大后,怎么面目如此可憎呢?呵呵……我不容许我的天使得到玷污,所以……他就消失了,化成泥,化成土,消失在空中,回到了天上……”
徐子木不禁抖了抖。这是要化魔的节奏啊!
“可是,我好想他……没有他,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当我恍恍惚惚、不可终日,差点被车撞到时,有个男孩救了我……他那么像我的天使。难道是我的天使知道我的痛苦,又找了个化身来抚慰我?我再也不能失去他,也不能让他长大变坏,只能找个地方将他好好地保存起来。后来,去过许多地方,还找到了更多的化身。这肯定是上苍对我的补偿……可是,现在他们都不见了……”
杜昱泽说着说着,一阵低落。
“现在好了,你又回到了我身边,我的小暮。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我的天使?”
杜昱泽这回不仅上手,还上嘴了。
徐子木慌了,“你这不是对神的亵渎吗?我是你的主,你的神,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没关系,只有将你拉下神坛,和我一起沉浸在沼泽中。我们才能永远地在一起。而且,很快,你就什么都不会有感觉了……”杜昱泽舔舐着徐子木的脚趾、脚背、小腿,慢慢攀援而上。
什么情况?真的要完蛋了?
“砰……”门突然被猛烈地撞击。接着,又三四下之后,门被撞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
徐子木看到队长了,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在这关键时刻,还是队长靠谱啊。
“别动!你已经被包围了,快将人质放开!”队长大喝道。
徐子木不住泪流。他这不仅是绑架,还遭遇了人身伤害啊,心灵创伤面无限巨大。
“呵……”杜昱泽冷笑着,一把将徐子木拽起,挡在身前,已然快速切换到了正常模式,“我不放,又能怎么样?”狂妄地笑着,再也不是初见时温润如玉的精英人士了,而是个被逼入绝境的狂妄之徒。
双方僵持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溜走,情况没有得到任何缓解。可被抓着的徐子木,身体有些僵硬了,脚也不住地发酸发软。
“砰”一颗子弹破空而出,直射向杜昱泽,谁也未曾料到。“噗”的一声,徐子木中弹了,还正中心脏,鲜血一下就喷涌而出,就跟那打开水龙头的消防栓似的,止也止不住。
杜昱泽一副天都要塌下来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满含震惊绝望之色,竟如幼童般嚎啕大哭起来。很快就被拷了起来。
徐子木看到杜昱泽的表情,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不是胸口实在疼得厉害说不出话,他一定要辩解,不让这死变态有一丝幻想:他真的只是腿站软了,想随便靠靠。谁知道射击手这么着急呢!
徐子木心脏处,血哗哗地流,生命力也跟着一起在迅速地流逝……小说阅读_www.shuoshu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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