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切磋琢磨

    天未亮，陈梦遇便醒来了。也许是心中记挂着今日之事，这个人的精神都紧绷着。只听耳边熟悉鼾声仍未断绝，心想“这赵大哥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啊！”心中甚为佩服。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左右还是无法入眠，索性起来练功得了。他猫手猫脚得穿戴整齐，见未吵醒赵匡胤，便使上轻功轻轻飘出帐去。

    天色仍是昏昏沉沉，只是远处天际隐隐翻起了鱼肚白。四周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响着，如奏乐一般，当然这绝非什么好听的乐曲。陈梦遇站在一片空地中，全身松垮，脑中尽是回想着前些日子那几次交手。无论是“魑魅魍魉”那四鬼的难缠，还是那赵将军的掌心聚雷，都使得他心中犹如乱麻，束手无策之感油然而生。

    甩了甩脑袋，将那一丝丝畏惧，退却之意全部甩到脑后，暗自呸了一口，鄙视自己怎能临阵畏缩。不再多想，他缓缓抬起双拳，将“灵龟拳”一招一式打了一通，发现并未生疏，便收拳为掌。“灵蛇掌”刚一使出便磕磕碰碰，刚劲转为柔劲那一下，整个人都弹飞出去，直将自己摔得个狗啃屎。

    起身掸了掸灰，挠了挠头，不得要领，好好的怎会将自己甩飞出去。只是，他不知道这刚柔转劲之法，乃是多少武林高手一生所追寻的，怎能让他如此轻易练得。

    生性不爱多想的他，也没太过纠结，重新起手，再次练起了掌法，掌劲缓缓送出以一招“金蛇出洞”开头，“飞蛇入天”“万蛇游江”“仙蛇甩尾”“蟒蛇蜕皮”“腾蛇入口”“斗折蛇行”“青蛇化蛟”“烛龙吐息”来回也是九招。只是此路掌法，他虽记得招式，但将之使出，却又不得要领。与“灵龟拳”的直来直往不同，“灵蛇掌”往往是角度刁钻，弯来扭去。“灵龟拳”以慢为主，偶有快招，“灵蛇掌”以快为主，快慢急转。“灵龟拳”守中有攻，以守为主。“灵蛇掌”几乎全是进攻，唯一一招守招“蟒蛇蜕皮”陈梦遇倒是练得熟门熟路，只因几次逃生都用过此招。

    来回打了七八趟，总算这“灵蛇掌”是稍稍有些许意思了。说不上形意相合，却也不像刚使出来那般，只有空架子，有招无意，生搬硬套。

    不知何时，士兵们也陆陆续续起来了。炊烟袅袅升起，火头军也开始准备早餐。多年练功习惯，赵匡胤按时醒来，发现边上那兄弟不知何时已早早起来，此时不知去了哪。盘膝吐纳了一阵，便起身出去寻找。

    远远的在一处校场空地，见到有一个身影在打拳。习武之人本能便靠近观摩一下，发现不是那兄弟陈梦遇，又是谁。他没有急着发声打断，只静静地看着，发现这兄弟使得乃是一路掌法。掌法绵柔，却发劲刁钻，说不上神奇，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一路好功夫。自己从那无名老僧处学来可不只是一套棍法，还有一路拳法。拳法刚猛，直来直去，经过几年闯荡，再在军中实战试验后，加上家传拳法与自己感悟，糅合成一路自己的拳法，称之为“长拳”，攻常人攻不到处。此时看陈梦遇练掌，不自觉的以自己的拳法在心中拆招化招起来。

    “赵大哥，你怎么来了？”愣神之时，耳边传来言语。原来陈梦遇练完一通，发现他站在边上发呆思索，便叫唤道。赵匡胤醒过神来，开口道：“遇为何起得这么早？我醒来时你就早不在了，就起来找你喽！”

    “哎”一声叹息，陈梦遇低头道：“今日有这么重要的任务，心里总是记挂着。恨我自己平时练功懒散，学艺不精，怕辜负所托。反正也睡不着，就起来练功了。”显然对自己拳脚功夫没有信心。

    赵匡胤点了点头说：“大哥看你练得是套掌法，招式精妙，但的确是缺些经验，缺些火候！不如你我切磋一番，看能否有所帮助。”

    陈梦遇抬头，又点了点道：“好，切磋一下！”

    两人摆开架势，便开始对招拆招。赵匡胤攻来，陈梦遇下意识便使上了“灵龟拳”，这一使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见赵匡胤“长拳”攻伐凌厉，冲劲十足，招招环扣下，陈梦遇一直是守着。“长拳”也是将两人距离拉开着，陈梦遇“灵龟拳”中那仅有的几式反击，也攻之不到。索性又当起了缩头乌龟，一个劲被动挨打。

    “长拳”进攻凌厉，但是“灵龟拳”守得也是滴水不漏，一时间奈何不得。赵匡胤发现不对，便罢了手，说道：“遇，大哥看你刚刚练的是一套掌法啊！怎么老是用这只知道守的乌龟拳法？”

    陈梦遇挠挠头说道：“赵大哥，我本来就这套拳法练得熟，你一下攻来，我又来不及变招，之后想使出来也使不出来了啊！”

    “这可不行！”赵匡胤皱着眉头道：“你这拳只能守着自己，怎能保护将军。你我再来过，这次我减慢速度，我们只拆招术。”

    说着，两人切磋了起来。与上次相比，速度减慢了，大多时间不用上太多劲力，以招式对拆为主。陈梦遇渐渐摸到了些许拳掌转变之法。又过片刻，陈梦遇拳掌转变逐渐灵活起来，赵匡胤深感诧异，不知这兄弟的拳掌一结合招式竟然玄妙了数倍，这还只是初摸门道，便让自己压力倍增，好几次逼得自己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不自觉地赵匡胤开始发出了些许劲力，这不发力还好，一发力下，陈梦遇也不自觉使力了。忘我之下，忽然化掌为拳，全然忘了自己还不会刚柔互转，更别提刚柔并济了。这一下便使得自己身形不稳，跌了出去。

    赵匡胤甚为诧异，自己这一拳都未曾打到他，为什么就摔出去了。未开口问，陈梦遇就自己爬起来说到：“赵大哥，你可知道这刚劲忽转为柔劲，是怎么转的？我每次发力转劲的时候，就会收不住力。”

    赵匡胤尴尬道：“遇，大哥路拳法也是直来直去的刚猛路数，内功也是阳刚之属。大哥这身板，也不适合练这些扭来扭去的招式啊！问我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实在是抱歉！”

    眼看天色越来越亮，两人对招也只是让陈梦遇对于拳掌招式转换更加熟悉，但一使上劲，还是恢复原形。

    士兵们队列有序，在校场中训练。将官登高指挥，骑兵纵马驰骋，步兵排阵进退，箭手弯弓射靶。赵匡胤跟陈梦遇两人也开始各顾各练了起来。陈梦遇不断尝试劲力转变，却一直成功不了，跌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若不是使劲不大，真怕是要练出内伤来。

    这不，又将自己摔出去了，直直地往箭手射靶处摔去。这一摔竟然迟迟未起身，将起未起的姿势，头往后看着。倚着视线看去，却是正射靶的弓箭手，难道他跟此人认识？原来，陈梦遇看的并不是那射箭的人，而是那弓与箭。

    原来陈梦遇乍然看到弓箭，忽然心有所悟。这弓箭不就是跟自己刚柔转换时的情况一样吗？刚劲为弓，柔劲为弦，自己身体不就就成了这箭了吗？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在运劲时候摔出去呢？一时间，他竟然就保持这怪异的姿势想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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