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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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青年,还在北国,还在冰天雪地的那个地方。依稀的记得,那里的雪,有时甚至能够超过小腿的高度。在雪地里前进着,就像是短腿的雪兔一样,只能蹦跳。可是,却远没有雪兔蹦跳的速度快。
那一天,天空中依旧没有太阳。大雪,大雪,除了大雪还是大雪,茫茫的大雪,天空中的低沉着,像云结成了冰一样。云朵就像被冻在了天空幕布之上,一动不动。雪花,不是浪漫的冰花,是剃刀,是漫天飞舞着的,收割着灵魂的镰刀,收割着地面上那些跳动着,还散发着热气的生命。
当然,雪花并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谁,青年很清楚。看着一地的尸体,殷红的尸体已经被这吃人的天气冻成了冻肉。是的,冻肉,在这里还活着的家伙是这么形容的,并不是因为这些殷红尸块的样子,而是因为它们的作用。人在最疯狂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但是,不拼命,就活不下去。这点,是一定的。
在青年黝黑的眼睛里,看见的是无数的人,好似恶鬼。这里,是人间地狱吗?青年不止一次问自己,但是,当饥饿袭来,当痛苦袭来,当胃部因为没有足够的营养而痛苦地痉挛,当大肠在体内不断的发出挣扎的声音的时候。
一切的常识,都只是徒劳而已。
青年,第一次明白了,活下去,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无关于政治,无关于人权,无关于信仰。那时候的自己,就只有一个想法,活下去而已。至于活下去之后,要干什么,要做什么,一切的一切对于青年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
地狱还是天堂,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还保持清醒。人们都已经疯了,疯狂的啃食着同伴的尸体,这些为了保护自己的同志而倒下的人,恐怕死了之后也不曾想到,自己的躯体会被同伴当成活下去的希望。
当然,那时的青年,还不知道自己妹妹已经牺牲的事情。当救援队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一共一千四百人的队伍,最后只活下来一百一十二人。这其中,一百一十二人里,疯了八十四人,残疾六个人,能保持意识清醒,有正常逻辑的只有二十二人。
在二十二人里面,就有着青年。
救援队在这里建立了营地,疯了的人是不能够带回去的,这是他们的职业所决定的。在这支名为冰鹰的部队里,只有死人才能重现人间。在确定了青年没有大碍之后,青年便被一个人扔在了一边。
他们是英雄,他们坚守到了最后一刻。因此,给予他们英雄的结局也是应该的。这是在加入这支部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当初,既然是自愿的加入这支部队,就应该会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出现。
一个穿着厚重呢子大衣的人走到了被扔在一边的青年的面前,递给他了一张纸。
“为什么!不是说不会让她上前线吗?”
青年一下子抓住了那人的衣领,死死地抵在那人的耳旁低语道。他们说的是汉语,是这里不应该有的语言,因此,没人注意到他俩是在交谈。
“我们的基地被袭击了,是铁三角干的,对不起。”
青年松开了手,那人离开了。厚重的呢子大衣就像是一头熊一样,慢慢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青年消失了,大家只是看到了他的脚印,脚印一直通向了森林深处。在这样的气温下,没有人会关注青年的死活。
青年的妹妹已经死去五个月了。这是从青年的手上的纸条上知道的,妹妹死的时候,他并不在自己妹妹的身边。应该是怕影响自己的任务,青年才一直不知道。上头的人也一直告诉着他,自己妹妹还活着。
被欺骗的感觉,还真是难受。但是,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妹妹的死。铁三角吗?是杀死妹妹的凶手,因此他要报仇。仇恨在青年的心里聚集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恶劣。
寒风,冰雪,环伺在周围的狼群,那绿油油的,散发着血腥的目光。青年一头栽在了雪地里。手上只有一把匕首,雪还很深,能够埋下他的半个身子。青年想过去死,就这么死了也好。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出生,又是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青年这么想着,没有答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答。妹妹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去的,那个任务就是保护一个名字叫做“东野宏志”的家伙,那个家伙,根据观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
这个世界,如果是真的只是某个人的小说的话,那个人真的是太烂太烂太烂的家伙了。青年一直不相信着这样的事情。埋在深深的雪里,冰冷的一切在侵蚀着他的大脑。已经渐渐没有了思考的余地了。
狼群终于行动了,这些雪地的死神蹦跳着露出尖利的牙齿,灰色的皮毛,凶狠的眼神。想要捕食。
就这样被群狼吃掉,就像吃掉‘同伴’的自己一样,也蛮不错的吧,青年这么想到。
可是,谁叫自己还活着。
一刀捅进了率先扑进来的那只灰狼的肚子里。鲜血不停地从匕首制造的伤口处流淌出来,这一刀直接了解了那只灰狼的生命。青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但是,身体下意识的行动了起来。
想要活下去,这是生物所特有的愿望。为了这个目标,无论牺牲的是谁都可以。无论是谁死亡都可以。
青年挥舞着匕首,经过训练的青年只是两刀,就解决了另一只想要扑上来的灰狼。然而,狼群可并不是一个人能够应对的。疼痛感,鲜血在流淌,背后,大腿,被群狼死死的咬着,青年想要把这些吃人的野兽甩下去。可是,他现在却没有了丝毫力气。
大雪和冰冷的气温早已经夺去了他的温度和能量。现在的他,只是凭借着本能,在用着残躯在战斗着。意识,渐渐地消失着,也许是青年失血过多,大脑一片空白,下一个动作是什么,怎么样才能够挣扎脱离?
青年没有办法考虑这样的事情。
看样子,我是该死了。青年这样想到。然而,命运往往就是这样,但凡想死的时候,却始终死不成,枪声响了。伴随着枪响,青年,彻底地丧失了意识。
清醒过来的青年依靠着一个人的肩膀,是那个穿着厚厚呢子大衣的那个人。那个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搀扶着青年,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些人的营地里走过去。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还想活下去,不是吗?”
“是吗?我还想活下去。我为什么会,想要活下去?”
那人并没有回答青年的疑问。
“如果你在那里待的不舒服的话,就来我这里吧。”
他这么说着,就像是再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步一步搀着青年,那人最后站在了距离营地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就这样站在那里。
从营地的方向传来了枪声,嘭,嘭,嘭,一共八十四响。
“你是谁?”
“我叫李儒涛。”
那人这么说着,却始终没有转过头去。
最终,从这个惨烈的战场里存活下来的人只有二十八人,像野兽一样的二十八个人。而这二十八人,也是冰鹰走兽组的新一代的主要构成成员。而那个青年,也被派遣到了自己的国度,成为了一位三面间谍。
江舟望着夜空,想着曾今的自己。这已经是他们来到这儿的第二个晚上了。一切是为了活下去,那么,如果对方要杀死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要活下去,所以去反抗呢?
一是为了欺骗自己的仇恨,二是为了活下去的必须。自己的理由很充分啊。终于,江舟看向了自己的手枪。远处的枪声已经渐渐地平息了下来。江舟知道自己该对付的人是谁。并不是其他人,而是那个家伙。
那个因为被自己妹妹保护而活下来的家伙。那个跟自己成为了死党,却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而牺牲的那个家伙。那个李儒涛始终要保护的,被称为这个世界主人公的那个家伙。
“呐,杀了他,就行了,是不是?”
江舟抬起了头,看似在向天空说话,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因为,这个目的已经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里。这就是作者想要他做的事情吧,不做这件事情,他就会在这里被杀掉。
被杀与杀人,究竟哪个选择更好。江舟自己是明白的,他的眼前,只剩下这么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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