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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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点头，哪怕是借房子住我也要搬出去。”苗俏俏的语气分外坚定。“婆婆在家不是骂街就是跟邻居吵架，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了了。”

    “好……好吧。”看着妻子苍白的小脸，齐磊点点头。

    搬走就搬走吧！反正母亲看他们也是一万个不顺眼。房子虽然珍贵，可是怎样也珍贵不过自己的妻子。虽然房产是自己的，可是作为儿子，断没有娶了媳妇却逼着母亲和妹妹搬走的道理。

    俏俏家条件好，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是在全家的宠爱中长大。这样的一个娇娇女，却嫁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穷小子，生活也从云端跌到了泥土里。

    现在妻子这个样子，让齐磊万分痛苦，自己当初那样热烈地追求俏俏是不是错了。他不但没有给她富裕的生活，就连最起码的宁静日子都给不了她。

    自己各方面条件远远比不上俏俏，却让俏俏跟他受苦，他的爱，是不是太自私了？

    今天，他连他们的孩子都没有能力守护，对妻子实在是亏欠很多。

    苗俏俏却是没想到齐磊这么痛快就答应搬出来单过！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齐磊虽然对李凤珍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是孝心还是有的。如果早知道齐磊对她如此珍视，自己当初就不应该选择隐忍，那么后来的悲剧根本就不会发生吧？

    “房子的事你就别操心，先把身体养好。想吃什么，我出去买。”不知不觉的，已经是中午时候。声称回家做饭的李凤珍依然没有踪影，齐磊给苗俏俏掖好被角，轻声絮语。

    “我想……”提到吃，苗俏俏的眼圈又红了，她嘴巴一瘪，委屈地说道：“我想吃手擀面……”

    妈妈做的手擀面——苗俏俏在心里补充着。

    齐磊哪里知道妻子的心事，他笑着说道：“你等着，一会儿就回来！”

    轻柔地抚了抚妻子消瘦的脸蛋，齐磊大步走出了病房。

    “哎我说，大妹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孩子怎么就没了？”眼看齐磊离开，旁边病床的大姐好奇地打听着。她刚刚做了母亲，对孩子充满了慈爱。

    “雪天路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即使深恨李凤珍母女，可是苗俏俏也不愿意家丑外扬，遂敷衍地回答。

    “你可别糊弄我，刚才我可听得真真的，你都怀孕了，你婆婆还让你搬煤球。我就瞧着刚才那老太太可不是善茬……哎我说大妹子，你咋摊上这么个婆婆？”大姐的嗓门有些大，她这一吵吵，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到了。

    “嘛玩儿？让怀孕的儿媳妇干重活，介老家儿是怎么想的，脑子里有嗝儿？”病房里陪床的家属有一个是郊区的，津郊口音分外浓重。

    “还真是，为了折腾儿媳妇连孙子都不要，我说大妹子，你男人是她亲生的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很快就把整个病房充满了。

    宋明月站在病房门口，听着病房里的谈话，气得火冒三丈！

    “明月，怎么不进去？”苗庭玉不明白老妻为什么刚才还着急忙慌地，怎么到了病房门口却忽然停下脚步？

    “小死丫头，这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宋明月怒气冲冲推门而入，几步就来到了苗俏俏的病床旁边，大吼一声：“苗俏俏！”

    病房里的人被宋明月的怒气吓到，各种议论声戛然而止。

    “你给我说明白，我的外孙子是怎么没的？”年近六十的宋明月把手里的保温壶狠狠地墩在床头的小柜子上，伸手想把女儿从床上拎起来，可看到女儿苍白的小脸，不由得一阵心痛，手臂迟疑地悬在空中，手指发颤。

    听到这虽然满含怒气，却依然难掩文雅的声音，苗俏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只是全身没一点力气，挣扎几下才颤巍巍地靠在床头。

    “妈！”她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

    妈妈，上一世在自己的葬礼上，因为李凤珍出言不逊的谩骂，被气得心脏病突发猝死的妈妈，如今好好地站在自己的眼前！

    灵魂状态时候，那在漫长岁月中沉淀的愧悔，终于在再次见到母亲的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她紧紧地拉住了宋明月的双手，泣不成声道：“妈，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女儿突来的变化让宋明月措手不及，全凭着习惯，她揽过苗俏俏的身子，心疼地搂在怀里。

    她对女儿挑选的婆家很不满意，可是倔强的女儿却坚持要跟齐磊结婚，母女俩都拒绝沟通，在一次次的吵架后干脆形同陌路，谁都不搭理谁。

    跟母亲渐行渐远的关系，也是苗俏俏把一切委屈藏在心里，极力为李凤珍粉饰太平的重要原因。

    苗俏俏就是赌着一口气，她不想让娘家人知道，自己不惜跟家人决裂也要坚持的婚姻，是那样的失败。

    直到她走到生命的尽头，妈妈也紧随着离开人世，她才明白，世界上最疼爱的人，始终是自己的妈妈。

    面对着深沉的母爱，自己的赌气，自己的骄傲，是那样的渺小而卑微！

    重新活过，苗俏俏要把前世没有说出口的道歉讲出来。

    是她对不起疼爱自己的双亲，让父母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她间接造成了母亲的猝死，让老父孤独地承受着一切苦难。

    “乖乖，别哭别哭，小月子不能哭。”看着女儿哭得伤心，宋明月也跟着抹眼泪。有半年多了吧，俏俏没有跟自己这么亲近了。

    “妈，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我不该啊……”苗俏俏紧紧地搂住母亲的腰，呼吸间全是母亲特有的馨香。

    上一世，她小产的时候父母也是这个时候赶过来看她。可是当时李凤珍在身边，因为她的挑唆，让苗俏俏以为母亲是过来看自己笑话的。

    后来，她禁不住李凤珍阴一句阳一句的闲话，居然跟母亲大吵了一架，再一次将父母远远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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