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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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晚上，张蓉殷勤地整治了一桌好菜，又到儿女房间里看了一眼。

    一对龙凤胎都还小，刚上一年级。摊在桌面上的两本寒假作业被从中打开，两个近乎一模一样的粉雕玉硺的小人儿，相对坐在一张方桌的两边，坐姿端正，乖巧地在各自的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小绍、小昭，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要不要看一会电视？”张蓉走过去看了几眼，确定孩子们的作业完成得不错，起码她没在面上看到错题。

    “快做好了。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想爸爸了！”陈绍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和纠结。陈绍是哥哥，性格要比妹妹活泼一些。

    “乖，再过一会，爸爸就到家了。”张蓉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

    小女儿陈昭比较不爱说话，但是不爱说话不代表感情迟钝。张蓉很照顾孩子的感受，一贯是一视同仁的对待两个孩子，并不会因为小女儿的沉默而忽视了她的感受。

    两个孩子都乖巧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向了作业。

    张蓉出了她们的房间，在厨房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给丈夫陈飞雄拨了过去，然而手机内很快响起了“对方已关机”的机械提示音。她皱了皱眉，这年头最忌讳的就是关键时候联系不到人，等晚上丈夫回来了，一定要提醒他注意手机电量，实在不行，买个充电宝又或者多买一台手机都是可以的，反正绝对不能关机！

    张蓉又去看了在另一个房间里看电视的公婆。

    “爸妈，这都快七点了，飞重还没回来，要不我们先开饭吧？”

    “不用，这大过年的，一家人就得团团圆圆。你拿点东西给我们，还有孩子垫垫肚子，我们再等等吧。”公公陈爱华答道。

    张蓉依言做了，又陪着孩子们做完了作业，还跟着看了一会动画，才终于听到了防盗门转动的声音。

    她拍了拍两个孩子，示意他们喊爷爷奶奶一起入座准备吃饭，自己则向门口迎了过去。果然是陈飞雄回来了，还提着两个大包，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张蓉俯身帮丈夫拿好了拖鞋，一抬头，登时愣在了那儿，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是？”张蓉看着门口花枝招展的丰满女人，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只是面上克制着，努力保持着一个符合主人家好客态度的笑容。

    “这是我干姐姐。”陈飞雄笑着把那女人牵了进门。

    张蓉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只是顾虑着一双儿女，没有当场闹将起来。

    干姐姐？什么样的干姐姐，才会打扮得跟鸡似的，大年夜里不回家跑去男人家吃饭？她可不伺候！

    张蓉一甩手，到水池那洗了洗手，兀自坐到了桌边，给孩子们夹菜。

    陈飞雄和“干姐姐”也已经坐了下来，当着母子三人的面，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还不时相视一笑，窃窃私语。

    同一双筷子，一会给男人夹菜，一会进了女人的口，两人明明各拿着一双筷子，却愣是吃出了只有一双筷子的感觉。

    公公婆婆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沉默地吃饭，半句阻止或训斥的话都没。

    两个孩子太小，还不懂其中的意味，习惯地按照母亲平日的教诲，食不言。

    一室之内，除了布菜和咀嚼的声音，只能听到那对男女小声的嬉戏。

    张蓉努力让自己的眼光避开那一对狗男女，压抑着心中的苦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专注地给两个孩子投喂。

    她记着自己的儿女都在这，她不能跟他吵，不能给孩子带来什么不好的印象。可那两人却不放过她，旁若无人的亲昵着，发出一阵又一阵令人恶心的笑声。

    “啪”

    “当”

    陈飞雄一筷子打在张蓉手上，她吃痛，措不及防下松了手。

    “姐，这鱼好吃，你多吃点。”陈飞雄撇开她的筷子，将一整盘鱼端回了自己面前。

    “陈飞雄！”张蓉气得浑身发抖。

    鱼好吃，当然好吃！孩子们最爱吃鱼，为此她是认真练过手艺的！而他，就这么拿着她辛苦做的菜讨好那个女人，连孩子们都不顾了？

    “嚷嚷什么呢？懂不懂礼貌？”陈飞雄皱着眉，厌烦地吼了她一句。

    他的声音有点大。两个孩子显然吓着了，仰着小脸儿怯怯的看他，又看向母亲。他们还小，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只是本能地担心父母起冲突。

    张蓉定定地看着陈飞雄，像是不认得这个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

    “看什么看？管好孩子！”陈飞雄又喝了一句。

    “我的孩子，我当然会管。”张蓉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她默默地低着头，继续照顾两个孩子。

    一顿让人窒息的晚饭过后，“干姐姐”留宿了下来。

    农村的宅子房间多，公公婆婆一间，两个孩子一间，张蓉一间，陈飞雄一间，“干姐姐”也占了一间。

    四下无人的时候，张蓉才忍不住放纵自己，趴在床上，蒙头狠狠痛哭了一场，直到哭累睡着。

    凌晨两点半，张蓉起夜的时候，正看着陈飞雄和“干姐姐”一起，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她抿着嘴，目不斜视地路过了这两人。待到回房间的时候，果然这两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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