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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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

    “仞叔叔，好不好嘛……就带安儿去找他，等安儿看到他之后，安儿就回长安。”

    叶安安小心翼翼得握着仞三公子的衣角，撒娇道。眼里满是请求。

    那冰凉的指尖透过衣裳，让仞三公子不由一怔，怎么会如此的冰凉。心不由得一揪。

    “好……仞叔叔带安安去找他。”

    “安儿多谢仞叔叔。”

    “这天色已晚，不若我们明天再赶路如何？”

    “仞叔叔……安儿现在就想去见君乾……他一个人在疆场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就去，好不好？”

    “小姐，你不能再骑马了！”

    跟在身后的乌归也不禁心疼的带有些警告意味的叮嘱叶安安。从长安到南疆，半个月的路程，叶安安硬生生马不停蹄，在十日之内赶到。

    仞三公子眉头一皱。

    “安安……这天色已经太晚了，你从长安风餐露宿，也没有休息好，就在这里留宿一晚，明日一大早，我们就出发好不好？就一晚。”

    小心翼翼的商量道，生怕叶安安不同意。

    “可是……仞叔叔……天这么黑，君乾一个人在疆场上，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冷，安儿想去陪他。仞叔叔……安儿知道仞叔叔疼爱安儿，可是安儿只有这一个要求……仞叔叔，答应安儿好不好？”

    “安安，若是旁的，仞叔叔一定都会答应你，可是你看这天色这么晚，路上不安全，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夜，仞叔叔保证，明日一大早送你去疆场。”

    叶安安低垂的眸子，显得有些疲惫不堪，过了半晌，才点点头。

    驿站

    “三公子，你真的要送叶四小姐去疆场啊？！疆场可不是过家家，末将也知道叶四小姐不一般，可是这疆场实在不适合叶四小姐。”

    入了房间，瞧着无人，副将这才斗胆询问仞三公子。

    “怎么会？！疆场是什么地方……她怎么能去呢？你又不知道，疆场上现在还是尸横遍野，尚未收拾干净，就那四王爷掉下去的淮河的水还是红的。怎么能让她看见？！”

    “那三公子，叶四小姐那边怎么交代？”

    “别让她过去，随便领一个干净些的地方。记住，千万不要乱说。”

    “是是，末将明白。”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将屋子里头的两人都惊了一下。

    “仞叔叔……饭菜已经做好了，下去吃饭了。”

    屋外头传来叶安安清脆的呼唤声。屋子里两个人皆是心惊胆战又瞬间松了一口气。

    “好，仞叔叔这就过去。”

    说着，前去开门，转身的时候还不忘警示的盯副将一眼，怕他说错话。

    打开房门，叶安安扬着天真无邪的笑脸站在门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仞叔叔，我们下去吃饭吧！这里的厨子做了好多好多得好吃的呢！”

    “嗯……好，安安喜欢就好。”

    “仞叔叔安排的，安安都喜欢，跟长安的口味一模一样。”

    “是吗？那安安要多吃一点，你看你，光顾着赶路，都瘦了。”

    话一说出口，又有些后悔，想着怎么将其再收回来。没想到，叶安安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仍是笑脸盈盈的说道：

    “那安儿一定会吃光光的。”

    “好……”

    入了座，在边关也没有太多的讲究，四个人坐在一桌，本着乌归不愿，说是不合礼数，可叶安安硬是让他坐下来。

    不一会，桌上的酒喝完了，叶安安又同酒家要了一壶酒。

    “安安，明日还要赶路呢，就不喝这么多。”

    “仞叔叔，这个酒火辣辣的，喝了身子就不冷了，喝了酒睡觉也睡的安稳，明日赶路是明日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

    “那安安不去找……”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身旁的副将碰了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改口道：

    “只是怕安安明日起不来了。”

    “仞叔叔，安儿的酒量可是很好的。只怕你们都喝不过安儿呢。”

    “那仞叔叔可不服气，一定要和安安比比。”

    “好啊，不若我们四个人一起，看看谁的酒量最大。”

    “好！”

    都说酒可以解千愁，可以忘前尘往事，叶安安如此提议，他们怎么能不欢喜，自是一口应下。

    叶安安主动给每一个人斟酒，让人受宠若惊，可叶安安似乎毫不在意。

    一杯两杯……不一会一瓶酒又见了底，终是到了第四杯的时候，晕头转向，倒在酒桌之上。

    “仞叔叔，再喝啊，你怎么睡了呢？”

    叶安安醉醺醺的推推仞三公子，喃喃自语，推了许会，始终不见仞三公子动半分，又推了推乌归，也毫无动静。

    叶安安手中的酒终于放了下去，在仞三公子的腰间摸索一会。起身离开，叮嘱小二，送三人上楼休息，便消失在门口。

    仞叔叔……对不起，安儿先走一步。怕你阻拦，无法才下了药，不在酒中，在酒杯之上。安儿要去找君乾问个清楚。

    骑马连夜奔赴南疆边境，用仞三公子的腰牌成功的通过了南疆边境的关卡。将清风与明月都遥遥甩在身后。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叶安安脸上时，她终于来到了大战时的疆场上。

    望着眼前的一幕幕，触目惊心，漫野腐烂尚未收拾焚烧的尸体，任凭虫蚁在身上爬开爬去。

    腐尸刺鼻的气息令人不由得作呕，难受。叶安安静静的望着一偌大的疆场，眼眶湿润。骑着马匹从中经过，她的君乾也在这里吗？

    寻到了淮河之侧，恰好是当日君乾坠入的地方。叶安安仿佛魔怔了一般，从马匹上下来，漫步走到淮河水岸。

    殷红的河水从她的指尖流淌而过，而她仿佛感受到了君乾的触碰，顿时清泪满面。

    君乾是不是就在这淮河的水底？这淮河的水好冷好冷，此冬日的寒风还有冷。

    “君乾……我来了……不是说……让我等你朝圣归来，不是说，要今生今世都要和我在一起吗？不是说……要十里红妆，娶我入门……为什么？你要食言……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呢喃了许久，那流下的泪水亦能汇成一条小河。心力渐渐交瘁。眼前的世界一片荒芜，再也没有任何的留念。

    恍惚中，听到了君乾的呼唤，那呼唤声像是在水底，叶安安莞尔一笑，笑若倾国倾城。纵身入了水底，意识渐渐模糊，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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