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阴魂不散（2）

    谷雨生朝身后瞧了眼，不远处，一辆红色的大货车轰隆隆地朝他驶来。它的速度很慢，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它一直紧靠着人行道行驶。谷雨生缩小眼孔，他在挡风玻璃后面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和一双眨着凶光的眼睛。仿佛野兽见到猎物，小心翼翼地靠近，靠近，等在最佳的下手时机。

    谷雨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回的家。

    阴凉的楼道，像钻进了冰窟里，与没一点遮阴的大街上形成鲜明的对比。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如同黑夜，只能看到台阶的轮廓，几乎是凭感觉上楼。一个年迈的老太太正巧从楼上下来。谷雨生上班时常见到她，好像姓徐，他老伴死的早，撒手留给她一个傻儿子，去年夏天，傻儿子去河堤洗澡淹死了。这个世上老太太再没有一个亲人。

    老太太手脚不方便，扶着楼梯护栏一瘸一拐地下楼，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谷雨生紧贴着墙，生怕一不小心碰到老太太。很快，谷雨生与老太太走到了同一排楼梯。他紧蹬了两个台阶，几乎与老太太肩并肩，终于，他听清老太太说的什么了。

    “老伴你先别扶我，我自己能走。你快去把咱那个傻儿子拉回来，他又挡着邻居上楼啦。”

    然后朝谷雨生欠了欠身子，“孩子小不懂事，两位别见怪。”

    谷雨生跌跌撞撞上了五楼，他用了十分钟时间才打开了门。

    他身子一软躺在了沙发上。他在想那个老太太。

    自从搬进这栋楼，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老太太擦肩上下楼，但却是第一次见老太太开口说话。

    据说有些老人和孩子能看到阴阳两界，当然，我是指有极少数。退一万步，倘若是老太太思亲过渡，或者他真的看到了老伴儿与儿子的魂魄，他们就在老太太身边，但她后面说，两位别见怪除了谷雨生，那个人是谁呢？

    难道是叶子？她一直跟在谷雨生身后？

    想到这里，谷雨生后背直冒冷汗。

    此时此刻他只能想到秦檀雅，如果有她陪着，就不是那么害怕了。于是拿出电话，再次给秦檀雅挂了个电话，这次终于顺利地接通了。

    秦檀雅用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口吻说：“亲爱的，才一天没见就想我啦。”

    谷雨生颤巍巍地说：“小雅，你在哪儿？”

    秦檀雅听口气不对，正色道：“你舅舅让我去学习经验，现在在郑州呢。你怎么了？”

    谷雨生瞥了眼屋门，他似乎看到叶子正满脸是血地站在门外。他说：“她就在门外，等着我”

    秦檀雅半晌才说：“要不要我现在回去？”

    这时，卧室扑通响了一下，似乎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

    谷雨生眼睛移到了卧室，“晚了，她可能已经进来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十多秒，他以为秦檀雅再想办法，听筒却忽然传出一连串电磁干扰的嘶嘶声，谷雨生哆嗦了一下，然后对着听筒低声道：“小雅，你那边怎么了？说话呀？”

    下一秒，电话里传出一声女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但显然不是秦檀雅的。谷雨生立刻想起了两年前那个晚上。

    那晚，他收到了一条短信，那晚，有一辆拉石子的红色大货车，那晚叶子出车祸死了，那晚，就是这样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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