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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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司拢了拢身上裘衣,迈步去了马棚,何成送给他的马,近日里派上了大用场,要不然,这样寒冷的天气,他还真不敢每日从先生家里来回跑。
冬季天色黑的很早,此时外面已经擦黑,大街上静悄悄的,就连人影都很少看见。
吕司翻身上马,很熟练的一甩鞭子,马匹长嘶一声,雪地上留下一串蹄印。
吕司迎着风,策马疾奔,路过街头拐角处,“碰!”地一声,一个重物落地。
吕司吓一跳,连忙拉住缰绳,天地良心,他刚才真的没有撞到人,那人距离他的马,大约还有三尺远。
吕司四下看了一眼,周围静悄悄的,很少有人路过,他要是现在离开,那人指不定能活到几时,吕司连忙下马,有人晕倒在了他跟前,他总不能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吕司走上前去,蹲在那人旁边,晃了晃他的身子,轻声道:“喂,你怎么样了?”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吕司不敢耽误,准备带他前去就医,翻开那人身子一看,吕司微微一愣,继而开心的笑了起来,只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晕倒在地上的人,正是一位熟人,曾经和他还有过一面之缘。
这位少年莫约十四五岁,紧闭着双眼面色泛红,明明寒冷的天气,他的身体却烫得厉害,明显正在发烧。
吕司连忙把人抱起来,也不打算喊人了,这个救命之恩他领了。
吕司将人放在马上,自己则坐在马后,急匆匆地往回赶,来到大门前,吕司翻身下马,打横把人抱在手上,用脚使劲儿踹门,大声喊道:“开门,开门。”
“来了,来了。”院子里很快响起刘野的声音,一边开门,刘野一边说道:“小当家的,要我说,这样寒冷的天气,你就别出去了,先生想必也不会责怪,大雪天的这,这人是谁?”
刘野心里一惊,有些担心,还有一些好笑,别人不知道,可是他们却清楚,小当家的只有八岁,尽管个头比较大,但是一个八岁孩童,抱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看怎么别扭。
吕司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人抱去房里,一边走,一边说道:“他的衣裳湿了,叔父帮忙烧一些热水,再熬一碗姜汤。”
“哎!”刘野听后,也不敢怠慢,那少年正昏迷不醒,他怕真有什么不好,闹出人命。
回房后,吕司将人放在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然后将手搭在少年的手腕上,吕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位少年体虚气弱,娘胎里带着病,好不容易养回来,今年开春的时候却又大病一场,医治的时候用错了药,伤心,伤肝,伤肺,直到现在也没好干净,长此以往,此子必不长寿。
吕司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了,难怪历史上郭嘉早逝,年仅三十七岁,想必就是这个时候落下的病根,庸医误人。
没多久,刘野把姜汤熬好了,推门进来,吕司扶起郭嘉,先给他灌了一碗姜汤,然后连续报了一串药名,侧头看向刘野:“烦劳叔父前去抓药。”
刘野膛目结舌,张大了嘴巴愣愣道:“这这是药。”药能乱吃吗,小当家的真是胡来。
吕司白他一眼,转身去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药丸,塞进郭嘉嘴里,看见刘野还在发愣,催促道:“叔父,药方记住了吗?他的病情耽误不得,现在天色已经暗了,再不去抓药”
刘野连忙回过神,吃惊道:“小当家的还懂歧黄之术?”
吕司唇角一弯,瞥他一眼:“我懂的东西多了。”
刘野心里震惊,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小当家的竟然还懂医术,不过,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理所当然,小当家的就连厨艺都懂,会医术又有什么了不起。
刘野道:“那我现在去抓药,厨房里烧的热水”
吕司说道:“请人帮忙抬进来,在找一身衣裳,我要给他施针。”
刘野肃然起敬,小当家在他心目中神话了,懂学问,武艺好,会耍暗器,会厨艺,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现在又多一项歧黄之术,小当家的还有什么不会。
刘野真心觉得,小当家现在还小,都已经这样出色,长大肯定更加了不得。
刘野走后,吕司心念一动,一排金针凭空出现他的眼前。
吕司拿起金针,刺入郭嘉体内,下手极稳,动作如行云流水,尽管他这是第一次给人施针,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经过千万次一样,手法熟练,丝毫没有停顿。
王二勇抬水进来的时候,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小当家的竟然还会医术。
吕司心里有些得意,这一次他是故意表现给人看,他所有的技能里面,只有医术最好,只可惜没人相信一个八岁小儿,包括义父在内,都不肯让他诊治,害得他英雄无用武之地,简直郁闷至极。
施完针,吕司累得满头大汗,看了王二勇一眼,说道:“叔父,你来他洗澡,然后换身衣裳。”
这时候吕司还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他会后悔的无以复加,帮助爱人洗澡什么的,当然必须得自己来。
王二勇点了点头,仔细打量着郭嘉,迟疑道:“这人仿佛有些眼熟。”
吕司笑了笑,说道:“叔父好眼力,这人我们曾在酒馆里面遇到过。”
王二勇恍然大悟,不再多说废话,三下五除二扒光郭嘉的衣裳,把人放入浴桶里。
吕司啧啧了两声,仔细端详郭嘉的脸庞,这人长得还不错,就是太瘦了一些,身体没有几两肉,抱在手上硌得慌,遇见自己,也算是郭嘉的福气,至少能把病根除去,不过
吕司阴阴地笑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辈子曹操就别想这位顶级军师了。
王二勇很快给郭嘉洗完澡,天气寒冷,不敢洗得太久,要不是郭嘉身上湿透了,吕司也不会让他沾水。
刘野很快买了药回来,此时,也不知是施针的作用,还是吕司喂给他的药丸起了作用,郭嘉脸上的红色褪了下去,额头也不再发烫,只是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刘野熬好药,吕司喂郭嘉喝了下去,一切忙完,时间已经到了夜深。
明日吕司还要去贾府学习,王二勇看了眼床上的人,说道:“小当家的,你先去睡,这里我守着。”
吕司摇了摇头,笑着道:“诸位叔父先去睡吧,我懂医术,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免得他醒来没人照看。”
“这”王二勇迟疑了一下。
吕司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功课,待会儿我还要写一篇策论,别的房里不方便。”
王二勇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小当家的就算要救人,也不该将人放在自己屋里。
刘野说道:“要不把人放去我房里,今晚我就和二勇挤挤。”
吕司摇头:“不必如此麻烦,天气寒冷,搬来搬去,对他病情不好。”
刘野妥协了,吕司确实言之有理。
王二勇叮嘱他道:“那某便先回房了,周珈去了舞阳县,过两天才会回来,他不在,你省着点,这人病情严重,你仔细过了病气,有事叫我。”
吕司连忙点头,心里却想,救命之恩,当然要亲力亲为,把人放在自己身边,方能显得亲近,最好郭嘉一醒来,第一个就能看到他,这样印象才会深刻。
只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总是不如人意。
直到吕司写完策论,躺在床上,郭嘉仍然昏迷不醒,吕司皱眉,从脉象上来看,郭嘉几个时辰之内一定会醒,但是,三个时辰也是几个时辰,六个时辰还是几个时辰,吕司心里有些失望,看样子,不能让郭嘉第一眼看见救民恩人了。
第二天一早,吕司前去贾府,离开前,他还不忘叮嘱王二勇:“这人要是醒来了,叔父给他熬些鱼片粥,清淡一点,最近一段时间他要忌口,并且,他的病情严重,开春的时候伤了根底,若是不能好生治疗,恐会影响寿数,等我回来再给他诊脉看看。”
王二勇点头称是,心里有些纳闷,吕司性情向来稳重,行事总给人一种淡淡感觉,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小当家的这样关心一个人。
其实,吕司说了这么多,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怕人跑了,郭嘉醒来以后,肯定要联系家人,他若被家人接走了,自己岂不是白做工,救命之恩的分量也要大打一个折扣。
所以,吕司才会事先做好准备,有味道鲜美的饭菜,还有后续的治疗,并且,他还在房里放了几卷珍贵的典籍,有了这些诱惑,吕司相信,郭嘉清醒后,肯定不会很快离去,怎么要等他回来,见一见救命恩人再说。
吕司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不过他却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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