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终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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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拍了一下手掌,笑道:“小兄弟家有藏书万卷,我等好生钦佩,不知汝师从何人,出身何地,学得几许学问,阅读过哪些典籍?可知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乃是何意?”
周珈脸上臊得慌,连忙垂下头去,臭小子吹牛就吹大了,万卷藏书,除了名门大儒,就连一些小的世家家里,恐怕也没有那么多藏书。并且,开办书院,岂有说的那么简单,出身门第,名望权利,还有教学的老师,缺一不可,臭小子现在一样皆无。
吕司面不改色心不慌:“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汝非我,焉知我言过其实?”先前他或许确实说了大话,但是有了系统发布的任务,别说万卷藏书,两万卷都不成问题。
“哈哈!”周围有人调侃道:“小兄弟,颍川书院收徒严格,莫不是被拒之后恼羞成怒吧。”
吕司年纪不大,由于长期习武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十一二岁,今日特意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显得格外俊朗,身长玉立,白齿青眉,旁人倒不是为难于他,只是见他信口开河,觉得有些好笑而已。
吕司傲然道:“恼羞成怒又如何,小子确实心有不服,今日被拒,非我之过,昔日韩信尚有□□之耻,我又如何忍不得,今日他谤我c欺我c辱我c笑我c轻我c贱我,且看来日,我又当如何,土不可以不弘毅,小子既然立下宏志,他日必将死而后已。”
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大方承认自己确实恼怒,倒是让人高看一眼。
少年身边的一位青年文士说道:“小兄弟志向远大,可知为人师者,需胸怀宽广,今日尔因被拒一事心生恼怒,岂知他日又会因何睚眦必报,如此胸怀,岂能成得大事。”
青年文士既是好心提点,也是一种指责,提点他改正自身错误,指责少年壮志,气量不该如此狭小。
吕司眼神微微一闪:“你这人,当真好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有你的价值观念,我有我的人生原则,你愿忍气吞声,那是你的事,我年少,只愿快意恩仇,你言,为人师者,需胸怀宽广,那我问,既如此,颍川书院招收学生,为何需要举荐,为何需要门第?天下求学之人多不胜数,书院当为天下表率,为何又把求学之人拒之于外。”
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刚才吕司所言,或许会让人觉得好笑,但是此时,却只让人以为这是一种挑衅,挑衅颍川书院的威严。
周珈面露焦急之色,臭小子不知轻重。
有人面色不善地斥道:“小兄弟强词夺理,你此言可是对颍川书院下挑战?”
青年文士蹙眉,口吻变得严厉:“学院规矩历来如此,若无门第,若无举荐,若是不能知根知底,岂知他品性如何,求学难,方能显得学问珍贵,若是求学不成便心怀怨恨,此等气量狭小之人,倘若学成本事,焉知他不会为害一方?”
少年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文若,他只是个孩子,你此言太过苛刻。”
吕司眉梢轻佻,瞥了文若一眼,既有一种见到历史名人的惊讶,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心里居然没有任何激动,这人字文若,必定就是荀彧,他身边看起来病弱的少年,应当就是郭嘉了,另一位理当便是那早期跟随曹操出身入死的戏志才。
吕司心念一转,朗声道:“小子年幼,自知学识浅薄,岂敢向闻名天下的书院下挑战,不过”
吕司顿了顿,转头看向荀彧:“当今天下,为官者皆是名人举荐,为害一方者皆是世家豪强门下子弟,这位”吕司只当不知他是谁,淡淡笑道:“这位兄台,你以为小子所言然否?”
吕司这话,一竿子把世家豪强给打翻了,酒馆里,在坐的世家子弟面色僵硬,寒门子弟表情惊讶,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聪明人很快想明白,这小子是想借此机会扬名,若成,今后再不会有人轻看与他,若败,反正他年纪尚小,了不起一句年少轻狂,与他之名声没有任何损害,果真好算计。
有人面露赞赏之色,此子小小年纪,便能有此心机,将来成就必定不凡。
也有人心生鄙夷,觉得吕司乃心思狡诈之辈,小时候便心机深沉,长大那还得了。
荀彧沉声说道:“小兄弟此言差矣,当今世道并非只有举荐一途方可为官,朝廷奸宦当道,卖官已成风气,家资丰厚的商户,五百金便得一个孝廉,可悲,可叹,倘若品性不佳,学问再好又如何,吾羞于为伍。”
“唉!”不少人面色沉痛,荀彧这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心怀抱负之人何止万千,可惜,求报无门。
当然,更有人不屑为官,朝廷腐朽,宦官当道,此等乌烟瘴气的地方,许多才学出众者,宁愿隐与深山,也不愿踏入仕途。
吕司心里却清楚,荀彧意有所指,颍川书院收徒严格,方能教导出端方君子,若是广招门徒,教导出一些狼子野心之辈,不止坏了书院的名声,更是害了天下百姓。
正如那些为富不仁的商户,读书识字又如何,心性狡诈,投靠宦官,买官只为得其利益,可恨,可恼,一席话不仅把世家摘出来了,更为颍川书院正名,隐隐还教导吕司,教导他一个人的学问,并不能代表一切,品性才是最重要的。
吕司心中感叹,荀彧不愧是人中君子,不过,今日他既然挑起话头,肯定不能就此罢休。
吕司稍一斟酌,故意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神态,振振有词地说道:“因你羞于为伍,故而不愿报效朝廷,小子敢问,尔等读书何用?今日,你不愿为官,你觉得自己品性高洁,不屑于朝廷奸臣为伍,他日,所有人都这样想,那我敢问,谁还能报效朝廷,谁还能挽救天下百姓,许多隐士高风亮节,许多大儒心怀天下,那我问,为何他们不愿为官,是怕了,还是知难而退,美其名曰厌烦了当今朝廷,看不惯宦官横行,可是,他们又真正又做过什么,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这话还给你们?依我看,隐士也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之辈。”
周珈眼睛闪闪发亮,心里忍不住为吕司喝彩,此一局辩论,吕司已然胜也!
周围人哑口无言,在大义的面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理。
是呀,天下有学识者,如果谁都不愿在朝为官,那么还有谁能挽救朝廷,包括荀家八杰,他们心怀天下,他们痛恨朝廷的无所作为,但是,他们又为朝廷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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