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草庐收徒(外传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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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都资阳的安定门,向来是客商云集、货物倒腾的迎来送往之处。
来自中楚帝国各地的奇珍异宝,亦或是赝品仿品都在此中转,从城外运往城内;而城内的达官显要,抑或是稍有余钱的普通百姓,也往往喜欢在货物被整理运输到城内的集市中贩售之前,先到安定门来走走看看,为的就是用更实惠的价钱来淘到更称心如意的商品。
不过,在安定门的云商走贩,或者商铺买手,甚至是负责中转运输的“担担”们,可并非都是省油的灯,大多数人都是在如海如潮良莠不一的货物中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更别提在这里还时常能看到来自中楚帝国以西的沙棘族人,高瘦的身子、颀长的四肢,穿一身黄袍,套一顶黄帽,面部的表情始终遮挡在冒沿的阴影之下,让人与其做买卖的时候总看不清楚他们的神情反应,而往往在这神神秘秘之间,讨价还价的主动权也就落在了这些沙棘族人的手上了。
尽管鱼龙混杂至如此,安定门的魅力却丝毫不减,只因为在资阳城中的集市,虽然也是货物琳琅,但商铺与店主大多都明码标价、说一不二,而安定门这种大卖场也似的淘货市场,虽有失规范,却也在黑白游离之间,让一件叫价上千钱的物事,往往能砍价砍去个**成,给了人们许多买卖中的乐趣。只不过,买到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划算与否,那可就全屏买主的眼力劲儿与嘴皮子功夫了。
这日里,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商贩们在安定门外放声吆喝着,一个个相互比起嗓门来,似乎在这种毫无规矩章法的大卖场里头,唯一能招揽客人的法宝,便是自己的嗓门了。
然而,这是中楚国的商人们惯用的伎俩,在沙棘族的商队看来,这种非要依靠嗓门大才能贩售出去的货物,是不值得聪明的买主去光顾的——所有人都知道,沙棘族人从不卖假货,无论是骆驼骏马,抑或是制作精良而且外貌也甚是考究的西域刀具,在中楚任何一处地方都是抢手的货物,更别提沙棘族人偶尔才会拿出来卖的马奶与奶酒等私藏,价格虽然就连平民也消费得起,但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货色。
这日里,正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日子;秋高气爽时节,云商走贩们赶路时不冷不热,最是舒服,大型的商队也能借助马力一日行出二三百里,正是最适合做生意的时候。沙棘族人的这支商队约有三十人不到,风尘仆仆赶到了安定门外,连休息都顾不上,便三三两两跳下驼车,开始搬运拖车上琳琅的货物下来,然后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地摆放于地上,只等人们看到他们便一拥而上来抢购。
沙棘族人的货物往往不需要进城就能贩售完,一来是人们都知道他们的货品货真价实,二来沙棘族人也不愿意进城,进城不仅要与官家颇费上一番周折去租赁市集的商铺,而且还要多出不少进进出出的通行费与税费,实在是麻烦得很。
人们很快就看到了沙棘族商队在出售各种宝贝了,纷纷放下手中把玩的物事,片刻就将沙棘人的四周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几乎是水泄不通。
这些沙棘族人也都是常年跑商的行家里手,一看买主光顾,便一个个开始兜售起各自摊铺面前的商品来。沙棘族人做生意,向来图的是个爽快,若是双方谈得拢,莫说摊上的货品,就连商队的马匹与骆驼,甚至是沙棘人自己身上的穿戴之物,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或者是能讨足沙棘人的欢喜,也都能卖与你。
所以,人们一边挑选着货物,一边开始与沙棘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起话来。这些沙棘人在两国之间行走得惯了,基本也会些日常的中楚官话,虽说不至于说得多利索,但买卖间的交流却是没问题,而想要他们开心,便去夸赞他们的颀长的四肢与高瘦的身材便可,游牧为生的沙棘人,认为自己体貌上的这些特点,是他们能够驾驭骏马、体现勇力的最大资本。
老王是资阳城内第二大商铺“邵氏海肆”的资深买手,“邵氏海肆”以出售中州大陆上各地特产杂货而闻名,不仅有强大的供货系统来收集原本秦、晋、赵、吴、越等旧国领地上的各类特产,还会有老王这样的精于计算、口齿伶俐的买手往四处去淘买南蛮、沙棘以至东边鲛人领地上的奇珍异宝,而这些物事,也往往是邵氏海肆里头利润最高的商品。
平日里要辗转奔波各地,不免辛苦,而今日里像沙棘族商队来到资阳城外这种送货上门的好买卖,老王当然不会错过。
老王随手在沙棘族人的摊上挑选着货品,寻常的短刀短剑,抑或是在驼车旁跪卧在地上眯起眼睛打着盹的骆驼,甚至是幽幽飘出奶酒香味来的沙棘人腰间的皮囊,都让他提不起来什么兴趣,这些物事,别人或许能当个宝贝,但他在邵氏海肆里头的这些年摸爬滚打,早已采买了不知多少回,要是邵氏海肆始终卖些这样的东西,那和一般的小摊小贩比起来,又有什么区别?
“这位客官,莫非是咱们的东西让你不是很满意?”
老王漫不经心地继续在看着,突然听见有人朝他说了一句,抬头一看,却是一名黄袍黄帽的沙棘人,脸依旧是藏在阴影下面,只是身材看起来似乎比别的沙棘人要矮上不少,七尺左右,和自己差不多,况且这官话说得也很是流利,竟然像是个中楚人。
“嗯,”老王应了一句,心中却不知怎地对眼前这个人好奇起来,继续问道,“所实话,这些东西常人欢喜,我却见得多了,不知商队这次来,可有什么稀罕物事能拿出来瞧瞧,价钱不是问题。”说罢,还俯下身子,歪着脑袋,想要去瞧瞧这个沙棘人的正脸。
“原来是邵氏的买手,失敬失敬!”那人见老王探着脑袋来瞧自己,动作虽是有些无礼,不过却也不生气,反而是先注意到了老王衣服下摆处的一个“邵”字,笑了笑道。
“看来你也是懂行的人,”老王听了,不免心里有些得意,却也不再去瞧这人的面孔,而是挺了挺腰板道,“那也就别耽误时间,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与我瞅瞅?”
“好勒!”那人干脆地应道,手脚麻利地往身后的一个筐里翻了一翻,然后摸出来一封信道,“这件货品,老哥若是能帮我送往一处地方,保准能赚上百两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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