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5.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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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明楠登基前, 她就发现明楠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了。碍于当时夺嫡已经接近尾声,他们早已绑在一条船上,不能拆自己人的台。但在明楠登基后, 她就自觉的离开了皇宫, 避嫌。
明珏登基时, 她也只在登基大典上出现了一会, 就在宫女们的搀扶下回法华寺了。
不可否认的是,这位老人虽然近年来逐步退居幕后,很少出现在人前,但她的威望并没有降低,反而因为她是皇族目前辈分最大的人,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本质上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在她身上, 明楠获得过两世都没体验过的母爱。但自从他被她发现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后,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陷入了僵局。
太皇太后是个爱孩子的母亲, 她育有两子一女。其中长子早逝,次子被拐, 小女儿出生不到半岁就被先皇的宠妃给害了, 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她在丧子后, 将满腔的母爱都投注在了明楠身上,即使后来发现不对,原本付出的爱早已成为习惯,无法收回。
一面是自己护了那么久,与自己有母子名义的孩子,一面是根深蒂固种植在她心中的,确保正统的观念。两方的冲突让这个在宫廷中斗争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很痛苦,直到明楠向她保证之后让明珏继位。
她能接受的了明楠当皇上,却无法再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只能逃避似的龟缩在法华寺,偏安一隅。
然而太皇太后能当机立断的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斩断,明楠却不能。
他心中始终惦记着当初那个温柔的母亲,在好不容易逃出皇宫后,他并没有立即与有间商行的人联系,而是秘密前往法华寺,与太皇太后道别。
明楠是在宫门下钥后离开皇宫的,在翌日明珏下朝找他,中间有差不多半天的时间。
这半天,他让跟随他一起出来的小宣子先去联系掌柜的,告诉九汐即刻准备出发,然后再告诉王峥宋谦他们在一个隐蔽的小村落等着他们,自己则在两个死忠的护卫下来到了法华寺。
面对太皇太后,虽然明珏对他的感情不能说出,但其他方面还是可以提一提的。
明珏和他不一样,那是太皇太后的嫡亲孙子,她从不拒绝他的亲昵。比起明楠几年才与太皇太后见一面,他和她的关系要亲近的多。相对的,明珏对太皇太后十分尊重,若是有太皇太后在一旁看着,他即使想找他,也会收敛一点。
是以,除了想要在离京之前与太皇太后冰释前嫌外,明楠还希望太皇太后能够回宫,在一旁看着明珏。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楠到的太晚,太皇太后已经歇息了。
当他表明来意,想要见见太皇太后时,太皇太后的贴身嬷嬷青鸾从已经熄灯的房间走出,委婉的表示太皇太后现在不方便见客,请他明日再来。
明楠不愿,也没有时间等到明日。
对于青鸾这个跟随了太皇太后四十多年,曾经还照顾过他的老人,明楠表现的极为尊敬。即使被拒绝了,也没有丝毫生气。
他看着面前这个态度不卑不亢,脸上开始起皱纹,头上已经长出白发却坚守岗位的老人,淡定的说到:“楠知道,太皇太后还没睡下。楠也不为难嬷嬷,只需要嬷嬷为楠传句话就好了,不知可否?”
还没等青鸾回答,屋内就传来了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让他进来,其他人都退下吧。”
说完,屋子里的灯应声亮了。
明楠朝着青鸾点了点头,朝着屋里走去。
狭小的禅房里,太皇太后正端坐在桌旁,一旁伺候她的是另一位贴身嬷嬷黄芪。她正在想为太皇太后打点衣服,看到明楠进来,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小步退出了厢房。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安静,落针可闻。
太皇太后看出了明楠的尴尬,她有些怀念的看着明楠,率先打破了沉默:“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离开京城了,希望你能看着点珏儿。”明楠抿唇,有些懊恼自己想了那么久怎么就只说出了这么几个字,语气还那么生硬。
“哦?宫中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走的如此匆忙?”太皇太后问到。
这八年,她虽然与明楠相见的次数用手都能数的过来,但之前的相处不是假的,她很了解明楠的性格。若是一切正常,他不会这么突然的过来。所以在明楠让青鸾传话的时候,太皇太后就知道,宫中绝对出事了。
“没什么,就是事情处理好了,想在走之前来看看你。”明楠的声音依旧僵硬,还没能调整过来。
“是珏儿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太皇太后对明楠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问到。
既然明楠最开始就提到了明珏,那造成他提前离开的要素中必然有明珏的一份。但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两个平日里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叔侄两闹矛盾呢?
“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突然发现珏儿长大了,还这么亲近我,有些不好,所以才决定快些离开,让他能真正独立的处理事情。”明楠嘴角微勾,有些复杂的解释到。
“你是他叔叔,是他唯二的亲人之一,他和你亲近也是无可厚非的。我这个当祖母的都没吃醋,你这么想撇清关系干嘛?那孩子从小就冷清,看的我们这些大人心疼极了,好不容易他愿意亲近一个人,你就陪着他到他能够找到一个陪他共度余生的人不好吗?”太皇太后语重心长的说到。
“”
他也想呀,可是明楠选择的那个共度余生的对象是他呀!
明楠有一肚子的牢骚想发,但顾念着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目前的时间也有些晚了,这些话语便通通化作了一声长叹。“哎我正是怕因为我而耽误了他选妻子呀。”
“为何?”太皇太后有些不理解。
“我在珏儿心中所占的分量太重,他的很多决定都会征求我的意见,我没娶妻,他就不会有女人。他的妻子得当的起一国之后的重担,哪能由着我的标准来。”
说这话的时候,明楠又骄傲又心虚,生怕太皇太后会看出些什么来。
他虽然因为那天的逼迫,对明珏的亲近很是抗拒,内心也没那么信任明珏了,但不可否认,得到明珏的真心这件事还是让他很爽的。
“既然这样,你就该率先娶妻,给珏儿做个好榜样呀。”太皇太后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反正如今明楠已经将皇位交给明珏,不用担心他哪天有了子嗣就舍不得权势了,太皇太后也开始劝明楠早日成家了。
“可我和珏儿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他对我的占有欲远超常人,若是我不离开他的视线,是无法成亲的。”明楠撇嘴。
反正明珏那强到爆的占有欲是对他们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的秘密,所以也无所谓说不说出来。只是一般人很少会将这种占有欲和爱情联系在一起,是以他们之前的生活还算平静。
明楠知道,若是这个理由的话,太皇太后是不会拒绝的。
孙子这些年来的禁一欲是她多年的一块心病,普通的世家子弟虽然也是加冠后才能娶亲,但在此之前早已有通房丫头教导他们人事。
明珏自从十四岁梦一遗开始,就没近过女人的身,对于通房一事极为排斥。宫女们无法从明楠身上下手,就将目标放在了他身上,可惜这么多年下来,也没一个人成功的。若是不顾他意愿强行靠近他的,甚至会被他杖责至死。
这样的不近女色,让太皇太后时时担心他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就出家了。
她虽然现在客居在法华寺,可一点也不想唯一的孙子也和寺庙打上交道呀!
果然,明楠说完后,太皇太后一改之前的口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到:“你想离开就离开吧,我会帮忙看着珏儿,不让他去打扰你的。不过等珏儿成亲的时候,你可得回来出席婚礼呀。”
“当然,珏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若是要娶妻了,那我无论在哪里也会赶回来的。”明楠点头,保证到。
若是明珏真的同意娶妻子了,那就代表着他放下了对他那不正确的情愫。既然这样,他又何必为了躲开明珏而断开与京城的所有联系呢?
若是能同他之前预想的那样,与友人一起把臂同游,带着九汐让她放下心结,迎接新生活。然后到一个地方就写信给明珏,向他报平安,同时炫耀之前看到的美景c遇到的趣事c发现的问题,那也不错。
万一明珏像他这样,早早放权给继承人,那他说不定还能趁着身子骨还能动,带着明珏走几个地方呢。
明楠陷入了美好的幻想,嘴角不由的勾起,周身的气场也逐渐变得柔和。
太皇太后看到他这一副怀春少女(?)的样子,不知为何,身上居然冒起了鸡皮疙瘩。
她又与明楠聊了几句,就忍不住赶他离开了,顺便让他通知下青鸾和黄芪,让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宫。
至此,明楠正式放手了皇宫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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