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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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每天都很自觉的醒来,从早上开始起,他要做的事有不少。不过,今天稍微特殊一点,这条村子里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在经过他们的房间时,少年唯有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少年一会端来水,一会送上毛巾,服侍两位老人洗脸。
“每天都是这样麻烦你了,路加。”
“不碍事。”少年说,他知道自己到老的时候,一定会像这两个老村长一样,这不是这里疼就是那儿疼,要不天冷时就起不来,只能一直躺在床上。
何况,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庄,村子里大多数的人都比他有力气,而他一直和两个村长住在一起,这些功夫自然由自己兼上。
路加把毛巾拧干,并端起一边的那盆水就出去了,他将那些东西放回原来的地方后,接着就走到厨房里,开始准备早点。平时他和两个老人一共三人,吃什么东西都很随便,问题是,现在来了客人,他烦恼给那几位极其尊贵的大客人准备些什么,这是落后的村落,没有极其丰富的物资,都是一些寻常和平凡的小菜,连肉也不多一块。
尽管很烦恼这件事,想过来想过去,他叹口气,唯有将过几天的节日里准备好的食物提前享用了。
过了半小时,少年在厨房里忙碌着,他看了看快准备好的早点,想象到煮好以后的样子,心里面觉得很可惜,昨天晚上的食物也是精心准备了一番,今天早上还得如此。不服侍那些尊贵的客人都不知道,为了不会显得太过寒酸,他只好提前用掉那些在他眼里看起来非常上等的食材。
这些事情都做完了,剩下的时间他就是等一个小时等这些早点都熟了之后,大家的早点也就真正做好。他想,差不多的时间就去叫一叫他们吧,那些客人不太可能会那么早起来。
路加走出房子,他没打算一直在那里傻傻的等。走到院子里,少年拿起衣枝架,检查那晾了一夜的衣服,将干的拿下来,放在准备好的一个盆子里。做完这些后又过了一会,他拿着那个盆子转身回到屋内,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路加!路加。”叫他名字的人压低着声音,仿佛是那种声音一向哄亮的人,怕自己的声音一讲出来就会影响到正在休息的人。
“是你?怎么过来了。”他看见叫自己的人,是一起干活的人,和自己的年龄没差多少,一个住在村子的最前面,一个住在村子的最后面,本来不太熟悉,后来接触多了就成为了好朋友。
路加知道他一向若是没什么事,不会怎么找上自己。
他的个性和自己有点相似,都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不过,相处久了,他明白这人的一些特点,那就是干活特别卖力,跟路加不同的是,他有一个梦想,就是赚够了钱后离开这个村落去外面的城镇。
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路加没有这种想法,有时候,他被这样提问过,结果路加想了半天,回答是摇头。他不能扔下那两个老人,这里是自己出生的地方,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独自一个又无亲无故。
从很早开始,他就认清了这个事实,没有钱,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唯有只在这里每天干的体力活,日子一天接一天。
他来到朋友身边,他的好伙伴跟他说了几句,顺便还扯了几句那几个客人的事,路加把可以跟他说的话都说了,不能说的自然无法告诉别人,哪怕是好友。大概几分钟后,就因为他要干活必须早点去矿场,转过身快步跑开。
路加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因为好友的话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向他传送了一个消息,他们的矿长在找他。
在矿场挖矿的人有不少,为了方便管理,整个矿场有一个大矿长,其他十人十人就有一个小矿长,路加所在的一个挖矿队伍里,负责他们几个的小矿长是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那人有个很女性化的名字,最生气的事就是别人直呼他的真名,所以很多人都叫他铁汉而不是本名。
他想了想,铁汉找他大概是问些什么吧,他只有这时候有点时间。
那几个客人打算今天就离开这里,最后招呼完他们,这个村子又会恢复以往的平静。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跑回厨房看了看,还有一些时间,他上楼跟两个长老打了一声招呼。紧接着,少年急步跑出了这间房子,来到他的好友说的那个地点,村子中间围起来的三棵树下的石凳。
他走到那里,没看见什么人,视线移到地上,却发现一棵树下多出一个影子。
路加走多几步,果然看见了那个人,就藏在树的背后,那种角度一般人不走过去是看不到的。
“你果然来了。”铁汉大笑着拍了拍路加的肩,似乎担心着他不来的样子。
他没有防备的,铁汉用力的习惯性都很大,一下子让他差点跌在地上,少年站住脚,这才对这个男子说道,“铁汉,你太用力了,我不是矿场里的魔晶石。”
铁汉走出几步,打量了他几眼说道,“你实在太单薄了,幸好你还不算太没力,不然在这个村子里你真的没有一丁点地位,哪怕你是村长的孙子。”
少年心里对这人这方面有些抵触,他本人却不在乎这点。
旁边有两个人经过,看见他们,便打了招呼,他们跟路过的人说了几句,看着咱人离开的时候,就突然安静了下来,等那两个路人走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铁汉才开口说,“说实在的话,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你会有这样的心思,一定是有人让你这样做的吧?”
对面的男子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人听到他们的话,路加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静静的看着铁汉,“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你也参加进来了吧?”
“我是动摇了,我没有道理一辈子都留在这里,我在这里已经十年了,也受够这永远没有真正的明天。”亚克小村里有些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是被贬卖到这里的奴隶,身上有着奴隶的印记,不管走到哪里,这种人都是让人看不起的,他们比平民还不如。
嘉茵鲁特这个国家有这种事发生,表面上有时候是风平浪静的,暗地里,很多人知道这点,这也是这个国家的黑暗面。而且,亚克小村的形成一开始就是因为马格利亚家,很多大家族都没有外表那么干净。
路加在几年前偶然一次事件中发现了有不少人身上都有相同的印记,这些人包括面前的铁汉,还包括和刚才前来告知他消息的好友。因此,他想给与他们一个机会,不为别的,只是为这些人感到难过。
因为,从一开始,这个村子就不应该存在。
这村子里的大部分人,一直以来,不管是老村长那一辈,还是现在这一辈,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堪的过去。有些人不是得罪了上等贵族被贬为奴隶,有些人就是被心黑的奴隶商捉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人本来就是贵族,过于真正的贵族,或者很倒霉的惹上一些皇族人员,结果就来了一个这么残酷的刑法。
有时候,他问着自己,自己为什么没有父亲,由其是在发现这件事的背后,他再次问过自己,父亲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这里,后来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这里,是死还是活,他完全都不知道。
村子里或许有村子里的说法,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一点点的消息都听不到。
他想,当年发生的事,他尽管不知道一个完全详细的内容,有很多地方他只能凭空猜测。和这种黑暗的背后联系起来,他忍不住怀疑些什么,比如,他父亲的来历是否和那些人一样,都是烙上奴隶记号的奴隶。
事实上,他没有追查的可能,因为他没有多大必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何况,现在他不可能再去追查当年发生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知道一点,从他有认识开始,完全没有见过那个离开这里不知生死的父亲。
他有几分钟没有开口,而是思量这些事,铁汉没有他那么好的耐心等下去。脸上满是胡须的男子走了几步,又走回来,他看到路加没有想表达什么的样子,等下去了,一下子再次重重的拍着他的肩。
“给点反应好吧?”
“对不起,话说回来,参加的都有什么人,他们没有一点反对吗?”
“参加的家伙你都知道,这事是你发出来,而你又是老村子身边最信任的人,我们只能找你合作,我们也相信了你的意图。事成之后,一起这开这个鬼地方吧!”
“不,我不会走,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机会。”
“随便你。”铁汉耸耸肩,他听到过路加的理由,路加是在这里出生的,自小又是被两位老村长抚养长大。但是,他们大部分人都和他不一样,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是从外面而来,在这里待了有多久就怀念故土的日子越有多久。
“计划可以随时开始,这真的是一个机会,你们准备好就开始动手,别把重要的地方毁掉,我没有什么问题。”
铁汉盯着路加看了好一会,眼里透出复杂的目光。
“我这种粗神经,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背叛这个村子,而你还这么平静的跟我说这些,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怕。”
“不,我想没有那回事,铁汉,你不太理解我吧,就连我自己有时候也无法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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