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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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愣了，眼神出现了一段时间的迷茫，眉峰突然失了凌厉，看起来像只刚刚睡醒的金毛。正巧张笙手机亮了，周总的消息泛着带灰的白色，从张笙的角度能看见方月的不知所措，一时忘了言语。
张笙叹气。
那只金毛似的脑袋微微晃了一下，认真眨了眨眼，褪去所有色厉内茬，委屈巴巴的抿了一下唇，眨眨眼睛，再抿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想用手指碰碰嘴唇，但又好像舍不得蹭掉上面什么宝贵的东西，于是尴尬的把手僵在半空中，带着手机微弱光线的眼睛寻求答案一般望着张笙，小心翼翼的把手徐徐放下。
落在了耳边，拇指能蹭到鬓角，方月犹如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许可，在这个时候反倒青涩起来，鬼鬼祟祟的拨了拨张笙翘起来的头发。
张笙真是没脾气了。
方月现在这张脸和小花第一次床戏没差，搞得他个老畜生不好意思说自己包里有杜蕾斯和润滑剂。
这车震是震呢还是不震呢？
老前辈犯了愁。
哄孩子也是个技术活。
他确实是没想到，能把方月亲懵了。
太纯情了。
纯的张笙脑子一哄，瞬间回到自己翘着脚翻文献的大学。
骨科属于医学的外科大类，至于张笙为什么要学骨科，纯粹是因为年纪轻轻的小畜生胃口特别好，总想着就着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饭，本科的时候常左手解刨图右手拿筷子嫌不够过瘾，非得自己动点手。
所以张笙会做饭的理由，还是不要让陈导知道比较好。
研究室里练出来的手艺可铁了，好吃就行。
当年张笙读东大的骨科，难的脑壳疼，每每想掀袖子抄家伙和校长比划比划的时候，就那“老子不就是读个新东方吗”的借口安慰自己，不甘心的拿便签贴写上柴米油盐酱醋茶分别贴在导师研究室的瓶瓶罐罐上，把学姐气的够呛。
新生军训的时候，张笙是丢了论文跑出来的，心烦意乱，给他一点油都能把东大烧了。他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里瞎晃，看见图书馆吵吵闹闹，才想起今天的国防知识课在图书馆负二层的礼堂开。
路上随便抓了一个学弟，似乎是个学生会长，张笙哪里记得住，他自己以前最多挂个副会长的名字蹭功劳，实际不管事，每年拜他的后辈犹如过江之鲫，没有记得必要。无聊但不想读书的张大爷略一思索，有点想法，给学弟塞了钱让去买水，干脆感受一下新鲜血液们的活跃气息吧。
东大书呆子不少，十个里八个眼睛仔，看起来都没差，长得俄罗斯套娃似的。找着导师挂名的班级边儿上一坐，就看见了那个万人皆困独我醒的学弟。
一群鹌鹑里，方月像匹独狼。
张笙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被那个眼神震了一哈，从此惦念上了。
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能把一位翩翩美少年给逼成这样呢。
陈韬他爸妈互相摊牌的时候，陈韬也差不多这样，看起来找不到自己在人群中的定位，慌乱又倔强的杵着。
二傻子吧。
人都是各活各的，为什么一定要扯着什么才能和世界有联系呢？
张笙有时候会想念陈韬他妈做的红烧肉，他知道陈韬也会想。
可两个人都不说。
陈韬高中那会儿一大家子还其乐融融，初四那天张笙从百般无赖的坐在副驾驶等红绿灯时，张总理冷不丁的问：“陈韬不是独生子吗？”张笙顺着张总理的意思抬头，眼睁睁看着陈爸半搂着一个张笙不认识的女人，旁边一个初中生左右的少女穿着长裙蹦蹦跳跳，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从张笙面前过了这个斑马线。
张笙很少有愣住的时候。
后来很后来了，那个初中生长大了，面对面的介绍过自己。
她叫陈惠仪。
彼时的陈导刚刚结束了牌局，大年初四，他家有个奇怪的惯例，父母会分别摆放自己的朋友，而且从来不带他去。
老款的触屏是需要触屏笔的，陈韬老费劲儿的戳着屏幕，听说张笙中午在这附近吃饭，想着过去蹭一把，他下电梯的时候，单向玻璃外，陈妈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亲热的往酒店里走。
陈韬不愧是一代鬼才大导演，年纪轻轻心里素质就不错。
张总理定了三桌起步价十万的酒席宴请家里的保姆园丁司机等人，嫌弃的把张笙踢到角落去吸面条，张笙穿了件没型没款的大衣，搞不好怀孕七个月都看不出来，他趁没人注意兜了包抽纸，对保姆招呼道：“姨，还是你的炒虾仁儿好吃。”
保姆听得美滋滋的，吹了一通那空运过来的虾好几百一斤，用的是什么盐什么酒，张笙“嗯嗯嗯”点了几下头，说：“成，你们大人先喝着，我叫厨房做一盘。”
“这么多菜呢。”
“我就想吃那个。”张笙又摸了两瓶酒，放在内兜里冰凉凉的，“韬子，走，陪朕搞点清淡点的。”
千芳园在郊区，抄手游廊好看归好看，大冬天就不是很友好了，陈韬冻得鼻尖通红，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厨房往这走？”
张笙站定，转身，抬腿。
电光火石jpg
陈韬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张！笙！我！日！你！大！爷！
如果陈韬就此断子绝孙，陈某人在此立誓，只要陈家人尚有一息之存，绝对要狗笙没有一天安宁日子！
张笙磨磨蹭蹭找了个柱子躲风，面瘫地掏出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点燃后对着风往自己身上熏味道，顺便拿出了内兜两瓶快把衣服压变形的老白酒，原地坐下了。
陈韬缩在地上，牙齿打颤。
“这时候哭不丢人。”张笙看着寂静的四周，“生理反应。”
陈韬把自己缩的更紧了。
“□□崽子。”张笙粗暴的抽了几张纸，强行塞进陈韬眼睛和膝盖的缝隙里：“跟你爸倔？”
“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陈韬声音闷闷的，埋在深处的眼眶逐渐承受不住压力，湿润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
张笙想了想，他和陈韬活了十几年，就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实在是没有必要玩瞒来瞒去的那套浪漫。
张笙直说：“我看见你爸了。”
陈韬难过，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种可能，他爸是不是知道了？这个家完了？张笙从哪知道的？什么时候？
“真巧，我也看见我妈了。”陈韬猜自己的表情一定惨的可以，“和她在外头养的小白脸亲亲我我，若无旁人。”
张笙微微睁大眼睛，准备好的措辞都吞了回去，
家还是那个和和美美的家，陈妈依旧是心灵手巧厨艺一流的时尚主编，陈爸依旧是幽默不失分寸的声乐老师，陈韬却不是那个每天晚餐时间准时上演“我和狗笙二三事”的陈韬了。
张笙曾羡慕过的天作之合，以一种缺乏真实感的姿态，在两个高中生面前灰飞烟灭。
欲哭无泪这个词听起来挺可乐的，用起来的时候更经常表明一种无奈的哭笑不得。
陈韬看起来冷漠多了，有点大人的样子了，虽然如果是以这种方式成长的话，张笙不大乐意。
张笙取笑过掉坑里的陈韬，取笑过物理没及格的陈韬，可要他安慰陈韬什么，难度太大了。
他凑近了点，一脸惨不忍睹的把陈韬的脑袋撸到自己肩膀，隔着袖子搓了会儿，静电把陈韬头发给竖起来了，怪好笑的。
陈韬其实是个情绪和声响成正比的主儿，这次是得载入史册了。
酒没喝成，消肿还不错。
或许陈导把自己放进张笙的脚步以后有一种常人不能理解的安全感，那可能是一根牵扯着正常世界的蛛丝，等着什么危机时刻能黏住一星半点希望。
而换个角度，对张笙来说，陈韬是站在水平线上的人，有相互，没有上下；有里外，没有亲疏。
张笙些许的无能为力在看见方月的时候，发出了只有张笙本人能察觉到的轻响。
哔啵。
陈韬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是时时刻刻需要张笙的。
不仅仅是陈韬，很多人，统一的表现出没有张笙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但即使是陈韬，也有不说话不主动掉眼泪的时候。
默默地，默默的。
方月的脸像一池平静的水，张笙拿起竹竿肆意搅乱，一阵翻腾不息。
溅起的水花，那样无拘无束的方月，像个幼稚的熊孩子，心惊胆战的跑近跑远，一会儿把一身尖锐冰冷的刺撩开给张笙看想把他吓跑，一会又躲起来琢磨着这刺能不能挖掉。
砍了怕再长，所以，只要张笙摸起来能舒服一点，或者说如果张笙愿意摸摸看的话，哪怕是皱着眉头，也能面带微笑的把根全部挖出来，剩一身丑陋的疤，甚至不用等结痂，张笙可以隔着什么，随着心情玩弄。
明明没有眼泪。
现在也是一样，方月眼眶没有多余的水分。
啊，你要不哭一个给我看看？
张笙的手指悄悄的拢到了一起。
你们哭出来的话，我反而能好受些啊
这个情况应该是不适合做点什么大人才能做的事儿了。
周总再次传来一则简讯，张笙卡着胸前一点空间，用一个极其娘的姿势捏着方月下巴玩：“柳下惠，不做就下去。”
方月张了张嘴，显然反射弧还没跑完。
张笙彻底把脸甩出去了：“我包里有避孕套”
方月顿了一下，微微抽气：“张笙”
张笙继续小声说：“不过我没带换洗衣服你注意点？”
方月忍无可忍，恶狠狠的捂住张笙的嘴：“闭嘴。”
可以啊，坐怀不乱的习惯倒是保留的很好。
张笙舔了一下方月手心，看他触电似的把手弹回去，眼睛气成一个可爱的三角形，双眼皮都气没了。
张笙咳嗽两声，半坐起身，飞快看了一眼周总的消息。
没有解锁的屏幕保持着最后的□□，信息不断，废话连篇，一眼看的五十字归纳不出重点，如果姓周的自己不是老板，可能已经被开除几万次了。
一串甜美的日文歌在硬汉吉普里响起，张笙和方月面对面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月羞耻心可算压下去了，尽量像个正常人一样从裤子口袋摸出电话，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才接：“喂？”
“我，你韬哥。”陈韬那边风声很大，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爬到世贸顶楼打电话留言来了，“笙儿那边我不敢打，怕他还没结束。”
“怎么了？”
“你待会接到他时，跟他说一声。”
“陈导，你在哪？”
开车的人是萌萌，座驾是平时藏在ac三哥唐老鸭藏在地下车库那辆最炫目的敞篷凯迪拉克，江边的风本来就大，萌萌敢在城区开到80码，自然是十个吹风机对着陈导的听筒和话筒。他听不清方月在说什么，瑟瑟发抖的抓着安全带，面色愁苦的看着萌萌双目放光，吃着风大声报信：“告诉笙笙，球进了！”
张笙抓住了一个“球”字，难掩惊讶，迅速把方月推开认真看手机。
“艹。”张笙似乎在咬牙，“艹！”
方月：“？”
“进了，”张笙转头，“让你助理调整行程，收拾行李。”
方月：“？？？”
张笙嘴角上扬，神色之中莫名带了丝血气，他用力抓住了皮革坐垫，把手机划到重点处指给方月看。
内部名单出来了。
“爸爸带你去d城划水水。”
d城，方月听说过很多遍，说是一个影视城，不能够全方面展现出这个地方的牛逼。
d城位于法国一座大山，是个很梦幻的城市，堪称现有的最大实景基地，一片荒山野岭只有这么点人烟，想要进来非得坐专机不可。
——肯德曼评选会。
一飞机的人都处于一种我好像在做梦的状态，包括流氓头子陈韬，拿着衣角擦眼镜，薄薄一片树脂要被他打磨成纸。
ac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哥唐老鸭，不是，唐东则，已经在方月面前晃悠了第十圈。
方月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现在想睡睡不着。
四处都是小花慌张的呼吸声。
明星的档期是很难调的，常常排到明年是很正常的事，而张笙发令无论如何要腾出一周参加这个活动，亲娘丧假也不给批。肯德曼评选会几乎不邀请亚洲市场，但水准极高，颇有含金量，以“奇”著称，从不关注粉丝反应，是个全业内的品评盛会。
对于方月来说，知道很牛逼就行了。
《here》上映一周被迫下架，广电和亚娱掐住了张笙的咽喉，即使是欧美市场也伸不着手。《here》固然引起了很大反响，但是负面严重，那些老东西能给陈韬最大的面子不过是个入围而已。
张笙既然知道进不去，就不会费这个机票钱。
长途飞行很累，没有张笙就更累了。
唐东则开始了他的第十一圈老年人活动，时不时从萌萌手里拿过葡萄糖喝一口。
还有五个小时，方月估计唐总今天能在张笙的好友徒步榜排第一。
如果自己能忍住不上去诉诸暴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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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笙叹气。
那只金毛似的脑袋微微晃了一下，认真眨了眨眼，褪去所有色厉内茬，委屈巴巴的抿了一下唇，眨眨眼睛，再抿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想用手指碰碰嘴唇，但又好像舍不得蹭掉上面什么宝贵的东西，于是尴尬的把手僵在半空中，带着手机微弱光线的眼睛寻求答案一般望着张笙，小心翼翼的把手徐徐放下。
落在了耳边，拇指能蹭到鬓角，方月犹如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许可，在这个时候反倒青涩起来，鬼鬼祟祟的拨了拨张笙翘起来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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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张笙会做饭的理由，还是不要让陈导知道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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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书呆子不少，十个里八个眼睛仔，看起来都没差，长得俄罗斯套娃似的。找着导师挂名的班级边儿上一坐，就看见了那个万人皆困独我醒的学弟。
一群鹌鹑里，方月像匹独狼。
张笙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被那个眼神震了一哈，从此惦念上了。
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能把一位翩翩美少年给逼成这样呢。
陈韬他爸妈互相摊牌的时候，陈韬也差不多这样，看起来找不到自己在人群中的定位，慌乱又倔强的杵着。
二傻子吧。
人都是各活各的，为什么一定要扯着什么才能和世界有联系呢？
张笙有时候会想念陈韬他妈做的红烧肉，他知道陈韬也会想。
可两个人都不说。
陈韬高中那会儿一大家子还其乐融融，初四那天张笙从百般无赖的坐在副驾驶等红绿灯时，张总理冷不丁的问：“陈韬不是独生子吗？”张笙顺着张总理的意思抬头，眼睁睁看着陈爸半搂着一个张笙不认识的女人，旁边一个初中生左右的少女穿着长裙蹦蹦跳跳，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从张笙面前过了这个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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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款的触屏是需要触屏笔的，陈韬老费劲儿的戳着屏幕，听说张笙中午在这附近吃饭，想着过去蹭一把，他下电梯的时候，单向玻璃外，陈妈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亲热的往酒店里走。
陈韬不愧是一代鬼才大导演，年纪轻轻心里素质就不错。
张总理定了三桌起步价十万的酒席宴请家里的保姆园丁司机等人，嫌弃的把张笙踢到角落去吸面条，张笙穿了件没型没款的大衣，搞不好怀孕七个月都看不出来，他趁没人注意兜了包抽纸，对保姆招呼道：“姨，还是你的炒虾仁儿好吃。”
保姆听得美滋滋的，吹了一通那空运过来的虾好几百一斤，用的是什么盐什么酒，张笙“嗯嗯嗯”点了几下头，说：“成，你们大人先喝着，我叫厨房做一盘。”
“这么多菜呢。”
“我就想吃那个。”张笙又摸了两瓶酒，放在内兜里冰凉凉的，“韬子，走，陪朕搞点清淡点的。”
千芳园在郊区，抄手游廊好看归好看，大冬天就不是很友好了，陈韬冻得鼻尖通红，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厨房往这走？”
张笙站定，转身，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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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韬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张！笙！我！日！你！大！爷！
如果陈韬就此断子绝孙，陈某人在此立誓，只要陈家人尚有一息之存，绝对要狗笙没有一天安宁日子！
张笙磨磨蹭蹭找了个柱子躲风，面瘫地掏出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点燃后对着风往自己身上熏味道，顺便拿出了内兜两瓶快把衣服压变形的老白酒，原地坐下了。
陈韬缩在地上，牙齿打颤。
“这时候哭不丢人。”张笙看着寂静的四周，“生理反应。”
陈韬把自己缩的更紧了。
“□□崽子。”张笙粗暴的抽了几张纸，强行塞进陈韬眼睛和膝盖的缝隙里：“跟你爸倔？”
“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陈韬声音闷闷的，埋在深处的眼眶逐渐承受不住压力，湿润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
张笙想了想，他和陈韬活了十几年，就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实在是没有必要玩瞒来瞒去的那套浪漫。
张笙直说：“我看见你爸了。”
陈韬难过，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种可能，他爸是不是知道了？这个家完了？张笙从哪知道的？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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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笙微微睁大眼睛，准备好的措辞都吞了回去，
家还是那个和和美美的家，陈妈依旧是心灵手巧厨艺一流的时尚主编，陈爸依旧是幽默不失分寸的声乐老师，陈韬却不是那个每天晚餐时间准时上演“我和狗笙二三事”的陈韬了。
张笙曾羡慕过的天作之合，以一种缺乏真实感的姿态，在两个高中生面前灰飞烟灭。
欲哭无泪这个词听起来挺可乐的，用起来的时候更经常表明一种无奈的哭笑不得。
陈韬看起来冷漠多了，有点大人的样子了，虽然如果是以这种方式成长的话，张笙不大乐意。
张笙取笑过掉坑里的陈韬，取笑过物理没及格的陈韬，可要他安慰陈韬什么，难度太大了。
他凑近了点，一脸惨不忍睹的把陈韬的脑袋撸到自己肩膀，隔着袖子搓了会儿，静电把陈韬头发给竖起来了，怪好笑的。
陈韬其实是个情绪和声响成正比的主儿，这次是得载入史册了。
酒没喝成，消肿还不错。
或许陈导把自己放进张笙的脚步以后有一种常人不能理解的安全感，那可能是一根牵扯着正常世界的蛛丝，等着什么危机时刻能黏住一星半点希望。
而换个角度，对张笙来说，陈韬是站在水平线上的人，有相互，没有上下；有里外，没有亲疏。
张笙些许的无能为力在看见方月的时候，发出了只有张笙本人能察觉到的轻响。
哔啵。
陈韬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是时时刻刻需要张笙的。
不仅仅是陈韬，很多人，统一的表现出没有张笙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但即使是陈韬，也有不说话不主动掉眼泪的时候。
默默地，默默的。
方月的脸像一池平静的水，张笙拿起竹竿肆意搅乱，一阵翻腾不息。
溅起的水花，那样无拘无束的方月，像个幼稚的熊孩子，心惊胆战的跑近跑远，一会儿把一身尖锐冰冷的刺撩开给张笙看想把他吓跑，一会又躲起来琢磨着这刺能不能挖掉。
砍了怕再长，所以，只要张笙摸起来能舒服一点，或者说如果张笙愿意摸摸看的话，哪怕是皱着眉头，也能面带微笑的把根全部挖出来，剩一身丑陋的疤，甚至不用等结痂，张笙可以隔着什么，随着心情玩弄。
明明没有眼泪。
现在也是一样，方月眼眶没有多余的水分。
啊，你要不哭一个给我看看？
张笙的手指悄悄的拢到了一起。
你们哭出来的话，我反而能好受些啊
这个情况应该是不适合做点什么大人才能做的事儿了。
周总再次传来一则简讯，张笙卡着胸前一点空间，用一个极其娘的姿势捏着方月下巴玩：“柳下惠，不做就下去。”
方月张了张嘴，显然反射弧还没跑完。
张笙彻底把脸甩出去了：“我包里有避孕套”
方月顿了一下，微微抽气：“张笙”
张笙继续小声说：“不过我没带换洗衣服你注意点？”
方月忍无可忍，恶狠狠的捂住张笙的嘴：“闭嘴。”
可以啊，坐怀不乱的习惯倒是保留的很好。
张笙舔了一下方月手心，看他触电似的把手弹回去，眼睛气成一个可爱的三角形，双眼皮都气没了。
张笙咳嗽两声，半坐起身，飞快看了一眼周总的消息。
没有解锁的屏幕保持着最后的□□，信息不断，废话连篇，一眼看的五十字归纳不出重点，如果姓周的自己不是老板，可能已经被开除几万次了。
一串甜美的日文歌在硬汉吉普里响起，张笙和方月面对面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月羞耻心可算压下去了，尽量像个正常人一样从裤子口袋摸出电话，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才接：“喂？”
“我，你韬哥。”陈韬那边风声很大，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爬到世贸顶楼打电话留言来了，“笙儿那边我不敢打，怕他还没结束。”
“怎么了？”
“你待会接到他时，跟他说一声。”
“陈导，你在哪？”
开车的人是萌萌，座驾是平时藏在ac三哥唐老鸭藏在地下车库那辆最炫目的敞篷凯迪拉克，江边的风本来就大，萌萌敢在城区开到80码，自然是十个吹风机对着陈导的听筒和话筒。他听不清方月在说什么，瑟瑟发抖的抓着安全带，面色愁苦的看着萌萌双目放光，吃着风大声报信：“告诉笙笙，球进了！”
张笙抓住了一个“球”字，难掩惊讶，迅速把方月推开认真看手机。
“艹。”张笙似乎在咬牙，“艹！”
方月：“？”
“进了，”张笙转头，“让你助理调整行程，收拾行李。”
方月：“？？？”
张笙嘴角上扬，神色之中莫名带了丝血气，他用力抓住了皮革坐垫，把手机划到重点处指给方月看。
内部名单出来了。
“爸爸带你去d城划水水。”
d城，方月听说过很多遍，说是一个影视城，不能够全方面展现出这个地方的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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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德曼评选会。
一飞机的人都处于一种我好像在做梦的状态，包括流氓头子陈韬，拿着衣角擦眼镜，薄薄一片树脂要被他打磨成纸。
ac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哥唐老鸭，不是，唐东则，已经在方月面前晃悠了第十圈。
方月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现在想睡睡不着。
四处都是小花慌张的呼吸声。
明星的档期是很难调的，常常排到明年是很正常的事，而张笙发令无论如何要腾出一周参加这个活动，亲娘丧假也不给批。肯德曼评选会几乎不邀请亚洲市场，但水准极高，颇有含金量，以“奇”著称，从不关注粉丝反应，是个全业内的品评盛会。
对于方月来说，知道很牛逼就行了。
《here》上映一周被迫下架，广电和亚娱掐住了张笙的咽喉，即使是欧美市场也伸不着手。《here》固然引起了很大反响，但是负面严重，那些老东西能给陈韬最大的面子不过是个入围而已。
张笙既然知道进不去，就不会费这个机票钱。
长途飞行很累，没有张笙就更累了。
唐东则开始了他的第十一圈老年人活动，时不时从萌萌手里拿过葡萄糖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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