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3.第四十三章

    他扶在她腰间的手僵住了。还来不及思考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有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看到她右边已经空了的烧酒瓶。又偷喝了真是！

    “喂？”他接通了电话，把今夏挪到桌子上。她安静地趴着，终于没有像上次那样发疯了。

    “我是林式。她现在在你这儿？”

    “嗯。”程潜报了地址，看着醉倒在桌上的今夏。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眉脚微微蹙起，似乎在梦中也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抽了张纸拭去她眼角的泪。

    他空寂的目光落在深夜的天空中。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清他的声音。

    祝愿你好运。我的朋友。

    今夏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他背对着她站着望着窗外。寂寥的背影让她的眼眶里一下子涌上泪水。

    她没有那么一刻那么痛恨他们之间的这个关系。她清楚地记得她昨天晚上说的话。所有不应该出现的情感，不被世人所容忍的情感。她深深地为之煎熬着。其实很早以前她就对哥哥产生了依赖的感情，而现在当初纯粹的那份依赖已经渐渐变质。她已经离不开了。

    她会开始想念。短暂的课间时光看见窗外的淅沥小雨，她会想到哥哥在雨中为她撑伞，用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肩膀。她会想到无数个寒冷的夜里，他用温暖的大衣包裹住她冰冷的身躯。她会想为什么现在他不在身边。

    她真的爱上他了。

    那样炽烈的情感就快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了。

    她害怕她有一天会忍不住说出口。

    “哥哥。”

    “嗯，醒了？下去吃饭吧。”

    她的眼眶开始湿润起来。他的声音太过冷淡，她的心脏又开始难受起来。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他走过来，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刚才还有点烧，现在好多了。”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你。”他的手指绕到她的眼角，就像轻软的羽毛般细腻地扫过，他擦掉她的泪。“别难受了。”

    她点点头，手掌捂住胸膛。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别对我这么好了。哥哥，我又不是石头。

    我也会，动心的。

    即使，你是哥哥。只是哥哥。

    程潜真的成为了一个学霸。

    不，应该说——学神。仅仅一个月，从年级倒数一跃成为全年段第一。

    自沈泾川后一中又一个传奇性人物。

    自从登上全校排名榜榜首之后，从未被超越。

    “程潜。你的脑子究竟什么做的？”亲眼见证着程潜崛起过程的今夏，无比受挫地把手中的草稿纸揉成一团。

    就在刚才。她辛辛苦苦做了两个小时的卷子，程潜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追上了她的进度。她可是整整花了一个午自修再加上一节语文课才做到这种程度的啊。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他就不能先做别的卷子么！

    她卡在倒数第二题，试卷上面的例图已经被她用铅笔画的乱七八糟。程潜指了指他的卷子，继续拉仇恨：“这题我做完了，看你想了很久了。要我借你看看吗？”

    “不要！”士可杀不可辱！她刚刚分明看到了程潜脸上一闪而逝的嘲笑。

    于是，她又浪费了半小时在那道题上。

    程潜走出教室了。今夏有些手痒地盯着他桌上被数学书压住的那张试卷。

    一眼就好一眼就好。反正他也不会知道。只要看一眼思路。

    她心虚地瞅了瞅四周，然后飞速地抽出那张试卷。翻到后面。

    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她连头都没转就急切地出声：“等我会儿，让我把这题看完。”

    “等什么？”他笑着说，胸腔因为大笑而振动起来，“我借你偏不要，非要偷着拿。你这什么恶趣味。”

    “程潜！”她气得把试卷拍到他的脸上，“你是故意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洒在窗户上，今夏的思绪从数学老师不停张合的嘴唇转移到沐浴在雨中的玉兰树上。班主任的讲解太过枯燥无味，她始终无法集中精力。

    这让她想到另一个人。

    那个总是耐心地教导她的哥哥。

    “林今夏，你讲一下这一题。”

    冷不丁地被叫到名字。她终于想起自己还在上课，她站起来拿起那张试卷，然后看了看黑板。

    他到底讲了哪一题啊？

    “呃——”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同桌。

    程潜摇了摇头。“我没听。”

    第十题。前桌转过头来轻声提醒。

    第十题？她翻过去，刚好那题是她唯一不会做的。她再度把目光转移到程潜的试卷。

    一片空白。就知道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唉，这下完了。等下又要被叫到办公室去聆听教诲了

    “试卷给我。”程潜直接拿走那张试卷，几秒看完题目，笔飞快地在试卷旁边写下解法。

    “你先跟他讲这些，接下来的步奏就说不会。”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她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硬着骨头对班主任说：“不会。”

    当然逞强之后的下场是永远不会变的。

    程潜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手中的一叠试卷放到班主任的桌上。她低着头站在墙角边，程潜经过时啧啧了两声，用彼此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站的开心么？”

    死程潜！

    她背上书包，慢慢扶着楼梯走下去。楼下的欢笑声不停地刺激着她的耳廓。以前，偌大的房子里听不到一丁点声音，安静到能感觉到秒针在胸腔里滴滴答答地敲打。一切都变了，那个孩子出现以后

    那个可爱的带给全家人欢笑的孩子。

    林泽。她默念着那个孩子的名字。

    她走下最后一节阶梯。那个孩子咧着嘴，摇晃着手臂冲她跑过来。甜甜地叫她。“姐姐！”

    她看见他白嫩的脸颊边的小酒窝，还有璀璨的能装下一片星空的双眸。

    两年时间，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他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她承认。

    她往后倒退几步，目光冷淡地与孩子对视着。“别过来。”

    孩子撅起嘴看着她，吮了吮大拇指。眼底溢满了委屈。

    她看见哥哥背着门外灿烂的阳光走进来，光粒在他的乌黑的发丝上跳跃。他温柔的笑着，抱起那个孩子，轻揉着摸着他的脑袋。“宝宝怎么啦？”

    “哥哥！”他小手缠着林式的脖子，脑袋靠上去蹭了蹭，“姐姐c姐姐一直不理宝宝。”

    “哦？是吗。那一定是宝宝不乖，惹的姐姐不开心了。”

    “哪有？宝宝很乖。”

    “我先走了。”她不合时宜地插入对话，然后一言不发地绕过他们。

    “今夏要去学校了吗？小式，送送你妹妹。”陈婉走过来，接过林式臂弯中的孩子。

    “不用了。”她拒绝。这两年，她努力地保持着与哥哥的距离。她现在只想做回那个只把他当哥哥的林今夏。

    如果永远不可能拥有，那么就不要靠近。不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不能去注视他深海般的眼睛，不能靠近他。

    他是□□。是她永远无法拒绝的□□。

    “走吧。正好我有话要对你说。”他解读到今夏抗拒的眼神，二话不说拉过她的手臂。

    她整个背部都贴在真皮座椅上，眼神顺着飞速向后倒退的树木扩散而去。她屏着呼吸，她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除了眼睛。

    “你最近怎么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车停了。前面就是学校。

    “不理我，故意跟我保持距离。也不敢跟我对视，看到我就故意转开目光。也不跟我说话。我很想明白——”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撩起袖子。

    “你这样疏远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哥哥。”她正视他，目光说不出的认真。“你真的很想知道么？”

    林式扶着方向盘，不置可否。

    “我告诉你。”她如溪水般清澈的眸子倒映在他眼里。

    她用动作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扒下肩上书包的背带，然后俯身冲下去在他脸颊上狠狠印下一吻，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撞倒。胸腔里是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她快速地收回身体，打开车门，拉着书包的背带。这一切的动作只发生在片刻之间。林式回过神来，今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今夏捂着心头，靠在教室走廊上的墙壁上，手指尖不住地颤抖着，太阳穴还在突突跳着。

    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亲了哥哥！

    疯了疯了她居然亲了哥哥？

    她用力拍了拍脸上紧绷着的肌肤。叫你一时冲动，这下怎么跟哥哥解释啊！

    忍了那么久，现在全完蛋！

    小说阅读_www.shuoshuo52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