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解体诸因

    夜背对着烛，出神地凝视着窗外。阿斯加德城中的喧闹渐渐平息了，但夜知道，今晚估计整个城中的人都辗转难眠。在心中疑惑没有得到解答的情况下，前途未卜的忧虑急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烛就站在夜的背后望着他。烛知道，夜心中有些事情他现在没法说出口。夜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性子，他做的每件事，一定要有确切的把握他才愿意动手。同样，对不确定的事情，他也一定要完全弄明白后才会和盘托出。他是要行一步便踏实一步的人，所以现在就算是去死死地逼他，他不愿说出口的事，也怎么都不会答案。

    或者他自己本身也没有答案。

    “夜，去看一下炎翼吧。”烛说。

    “嗯。”夜点点头。“炎翼正在祭祀殿堂里。”

    从卡斯底堡出来，绕过此时点燃着烛火的银色广场，便来得了耸立在一旁的祭祀殿堂。

    一路上两人沉寂无比。沸腾的阿斯加德已经重归于沉静。

    祭祀殿堂的门半掩着，从外面看远远地望过去像是一个里面点着烛火的小桔灯。夜有些诧异怎么将里面的灯火点得这么昏暗，试图将半掩的另一扇门给直接打开，用手试了一下，不知是今晚门都变沉重了，还是怎么的觉得全身似乎都没有力气，也就罢了，径直走了进去。烛回头望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和夜朝着这边来了，便索性把开着的那扇门也直接关上了。

    走进去后，烛变察觉到消散的六芒星的痕迹，炎翼的伤势这么重吗？烛连忙几步路走了上去，炎翼正虚弱地躺在祭台上，看见烛过来了，对烛露出了一个虚弱地微笑。

    大祭司见到烛的出现，露出了一个宽心的微笑。

    烛朝着大祭司点了点头，便半蹲下来紧紧地握住了炎翼的手。还好吧，烛问道。

    “谢谢你烛，若不是你将生命之树的力量和我连接在了一起，我说不得就再也醒不过来了。”炎翼虽然努力将音调提高着，可声音里面还是有明显的疲惫，和心有余悸的无力感。

    “怎么回事大祭司？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烛望向了大祭司。

    “生命之树有在强大的自我愈合能力，因为炎翼和生命之树连接在一起，所以炎翼也被当做了生命之树的一部分进行愈合，伤口被重新生长的树茎所填充，所以处理起来才会这么麻烦。不过也好在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在背后支撑着，不然，可能连处理伤口这一步都不需要了。”

    “对不起炎翼，害你受了这么大的苦，没想到使用生命之树的力量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烛将手伸向了炎翼的胸口，想要拨开衣服看一下伤口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炎翼却突然紧紧握了一下烛，虚弱地摇了摇头，示意烛不要去看。

    烛想了想，大概是谁也不想被人看见如此虚弱地样子吧，也只好作罢。

    “大祭司，这里的人呢，怎么全都不见了。”夜环视了一圈，问大祭司。整个祭祀殿堂里只点了微弱的几盏烛灯，像黑暗中的荧光一样，萤火团团，根本不足以照亮黑暗。

    大祭司微微颔吟了一下，快速地看了烛一眼，“都已经处理好了，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的人，便让他们都回去了。”

    “父亲呢，父亲怎么没在这里，我以为他正在陪在炎翼。”烛问。

    “父亲说去看看星儿了，毕竟对于星儿，我们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有父亲照看着，也就放心多了。”夜抢先答道。

    “星儿在白塔里没问题吧？”烛问道。

    “绝对没问题的。不知情的人永远不可能找到白塔的。让星儿待在白塔里，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办法。”大祭司回答道。

    “若不是大祭司引导着，连我都找不到白塔在哪里呢。”夜说道。

    “的确，从外部来寻找，白塔的确可以说是无迹可寻的。除非。。。”

    “除非从内部让它打开。”大祭司声音沉静，抢先替烛说道。“不过现在知道白塔的事就只有我们几个，除非星儿自己从内部跑了出来，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够将白塔找到。”

    夜敏锐地察觉到大祭司和烛之间似乎话里有话。不过现在也不是揣摩这个事的时候，便转过头来问炎翼。“对了炎翼，和金之国的交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你昏迷着一直没办法问你。你被伤得这么重，难道是日之石的力量如此之强吗？”

    “我倒宁愿是日之石。。”夜苦笑了一声说道。“是玫瑰君主。用生命之树的力量让种子从光的身体里生长的确抑制住了日之石的力量，不过眼见就要成功的时候，玫瑰君主竟然出现了。只是没想到就算有着生命之树的力量，我也几乎没能抵挡住玫瑰君主分毫，本想着至少能替你们多撑一会儿时间，最终却也还是像蝼蚁一样被他踩在了脚下。不过最让我痛苦地却不是落败给玫瑰君主，而是最后差点杀死我的，竟然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我眼睁睁地看着炎刃被他拿在手上燃起来熊熊的火焰，然后一点点地刺进了我的胸膛，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品尝炎刃的火焰是这种滋味。”

    “炎翼，玫瑰君主自然是难以对付的。当时我们三个人就算一齐面对他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所以你完全无需这样自责。”烛连忙宽慰道。

    “烛，你不懂，看到炎刃在他手上使用自如，才明白所谓最信任的伙伴只不过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臆想。就算一直和它一起出生入死又能怎样。也许它内心更愿意一个实力更强的强者当它的主人，我也只不过是有幸能拥有它而已。”

    “炎翼，我懂。”烛心里想，我又何尝不懂。如果有一天看到纯白之石在别人的手中闪耀，那个时候我的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不过玫瑰君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嗅到了契机，趁乱来夺取日之石的吗？”夜突然问道。

    “或者说，难道他是来帮助金之国的吗？他曾经是海姆达尔的统治者，自然乐于见到海姆达尔重新归于一体。不过，就散海姆达尔重新被统一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他是个早已失去的人，就算统一那统一的荣耀也只是属于金之国。难不成他还能越俎代庖不成？这样想，这个理论似乎又说不通了。所以他复活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仍不明白，甚至不清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他自我的意愿，还是躲藏在他背后让他复活的人在操控着一切。”烛说。

    “这个现在又有谁能知道呢。我只是看到他出现之后，便一把将生命之树的种子从光的身体里扯了出来。看起来丝毫也不顾及光最终的死活。如果这样也算他和金之国联手了，那金之国也是有够惨的。不过有句话我倒是记得很清楚，”炎翼顿了顿，出神地望向了天花板，似乎重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我很确定，他有说，有日之石在光的体内，光是不会死的。如果光死了，那么光也不配做日之石的拥有者。而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也曾经拥有过日之石。”

    “什么？！”炎翼的语气平静，夜和烛几乎同时快跳了起来。玫瑰君主曾经也拥有过日之石？这个事情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被一丝提起过？烛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大祭司，玫瑰君主拥有日之石？这样说来，他能有能力一统海姆达尔夜不是没有道理。不过看起来连大祭司都吃了一惊。

    “这。。。这似乎不太可能。”大祭司斟酌了一下说，“海姆达尔在统一分崩离析后经历过一段无比混乱又黑暗的时期，历史在那个时候出现了断层，导致许多的曾经被人遗忘。不过玫瑰君主这样名震古今的角色，多多少少还是依然被流传了下来。现在我只能说，玫瑰君主和金之国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毕竟金之国的诞生，也是要等到他的统治分崩离析后才形成的。至于他是否曾经拥有过日之石，如果是真的，那就很奇怪为什么甚至连一丝传说都不曾有。而如果是假的，那他又为什么要说出这样子的话。”

    “那光呢，最后他对光做了什么？他是将光带走了吗？”夜问。

    “没错。他的确将完全陷入伤势中昏迷不醒的光给带走了。不过他说，他现在不会杀光，因为光对他来说还有可用之处。所以他暂时应该不会对日之石动手。”炎翼补充到。

    “那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玫瑰君主至少决定要和金之国联手了。不然的话，他是不会放任光之石就这样留在光的体内。就算是玫瑰君主，对日之石的力量应该也会有所忌惮的。”烛说。

    “不过我们可以想想，如果玫瑰君主真的曾经拥有过日之石，那他和金之国之间便是有了很大的一个共同点。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另一个共同点。”大祭司望着烛和夜说。

    “让海姆达尔恢复统一。”烛和夜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大家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如果他的目的是让海姆达尔重新归于一体的话，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倒是都变得有理可循了。削弱原宗之国的实力，与金之国联手，帮助金之国一步步吞并掉其他国家。然后当这一切都达成了之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了。到那个时候，海姆达尔又将重新归于他的统一之下，他口中所谓的废墟之城伊凡娜的光辉又将重新闪耀。这的确是他想要看到的事情。也许历史又要重演一次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重新发生一次。只能我活着，我就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夜想起了月女的话，手不禁紧紧握在了一起。所以月女说我们都完了是指玫瑰君主的暴行又将莅临到海姆达尔吗。也没有错，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确全都完了。

    “我们真的阻止得了他吗。”炎翼眼见着身边的三人讨论得如此激烈，虚弱地回应了一句，“光是金之国的进攻我们已经应接不暇了，如果再加上玫瑰君主的相助，我们又如何才能从这混乱中活下来。也许，我们所做的一切抵抗都只是徒劳而已。

    “不要放弃希望，现在还不是说丧气的话的时候。其实办法还是有的。既然玫瑰君主和金之国的目标都是想要将整个海姆达尔吞并，那如果冰之国知道了金之国的计谋后，它还会选择和金之国联手吗？如果冰之国和金之国的盟约破裂了，那我们再和冰之国一起联手对抗金之国的话，事情还是能够有转机的。”

    “真的会有转机吗，抱着这样一星半点的希望。如果一切的努力最终都将烟消云散，那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择认命。”

    “炎翼，你怎么能这样说。这样轻言放弃以前从不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

    眼见两个之间有了一些吵架的意外，烛赶紧开口说道：“炎翼，你累了，你现在先好好把伤给养好，暂时不要想那么多。明天总会来的，事情既然来了，那也总会有解决办法的。”烛感到炎翼似乎十分丧气，也只能先连连宽慰。

    “对了夜，你是怎么发现炎翼被困在了生命之树里。”大祭司意外感到夜有些莫名的火药味，夜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便有意岔开了话题。

    听到大祭司的话，夜愣了愣。月女的话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切都还没有答案，月女的事现在也还不能和盘托出，她应该也不喜欢我们之间的事被其他人所知道吧。

    于是夜转过头看了烛一眼后说道，“我看炎翼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是怎样了。当时城里乱糟糟的，事情已经够乱了，我也不想再增添麻烦，那个时候兴师动众未免太过于风雨，于是便决定自己一个人悄悄出去查一下看情况，这才发现了炎翼被困住了。好在还算是及时。”

    夜的反应对烛来说还算是意料之中。他和月女的事，他现在应该还不想透露出其他人。夜的心思，有的时候很难猜，有的时候，又完全掩盖不住。不过有些事也只能留给他自己去处理。于是烛话锋一转，说：“即使玫瑰君主选择与金之国联手，事情似乎也不见得就如他所愿一般。有件事我得让你们知道，关于金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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