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风暴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们全都没办法闲下来，周转于身边杂碎的尘世里，却总把事情闹的越来越繁琐。九方的病在慢慢地进行化疗，陆梓荼少对我说些什么，我也从不纠缠，我知道我应该做的就是安分陪他。

    然而，我该考虑的更多，事情远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和顺利。石破天惊的是，倪末怀孕了。

    当她忙前忙后地晕倒在医院病房里，当医生初步诊断她已经一个多月，当她慌乱沮丧地叹气皱眉，我怨我没有早些意识到。

    我坐在她的床边，她也无言。我等不到她自己思虑清楚再向我招供了，倪末倔着许是不会说。我轻言打破宁静，“是谁？”

    她闭了眼，深深地呼吸叹气，“官袭你别管了，大不了打掉。”

    我握住她的手，“倪末，孩子是无辜的。”微顿了顿，我想着这些话是否可以说，结果，“是不是我哥？”

    倪末猛的抬头，眼里深深的无措和惊恐，她抽出握着的手，“你别瞎猜。”

    “我没有瞎猜，你实话告诉我。”正视她的脸，她只顾垂头，我想即便再不可能也就是了。

    后来，孩子被我劝留下来。那是我哥的孩子，也是倪末的。官翊总是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哪怕为了倪末的一辈子。九方还未醒，我愣在窗前许久，握着手机却一直在犹豫，我已有好几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每年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电话。不自觉叹叹气，也许我永远没办法平静下来。

    “又叹什么气？”九方虚弱的声音传过来，我忙过去扶他靠在抱枕上，“说吧，怎么了。”

    我坐到床边，犹豫了一下，“九方，昨天倪末晕倒了，医生说。。。”

    “嗯？”

    “她怀孕了。”

    九方皱眉，侧过头淡淡的眼神里思考了很多。他是知道一切的人，我想他必能猜到是谁，而我也不会瞒着他。九方盯着床脚某一点，放空道，“这个结，解不开了。”

    的确，他知道很多，我已经知道的我即将知道的和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故他考虑得比我多，顾虑得比我深，很多问题他往往最清楚。

    “九方，你们不用瞒我，我知道是谁的。”我拿过一个苹果，转动刀把圈圈削去皮。

    瞥一眼他的神色我看出了微微的惊讶，他眼里似乎还有一层迷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我帮她接了我哥的电话。”

    也许冥冥之中我便该接到那个电话，接下倪末一生最重大的选择，也为它负责。我们的选择，决定我们的将来，也决定落槭和溧阑的生命。固然遥远，万物洪荒的毛头，也不过是些细碎杂絮。

    九方随后将多年前的事情一一道出，他离开时的所有想法，以及劝回倪末的原因，以及倪末和官翊的过往。不过后来我才知晓，他当时是隐瞒了许多的，有关于官翊和我的，官翊和官逐杭的，还有和他的。

    而我终有一天会知道一切，而这一天并不远。我们联系了官翊，无论是无奈或是为难或是悔恨，他非赶回来不可。风暴从他回到这座城市开始，我做好准备迎接一切，断了翅的鸟，至少顺风飘荡。

    官翊的回归，我劝他负责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要面对的不只是他，还有官逐杭。命运若压来，任你多坚固的盾，也逃不过它的层层侵透。不如投身其中，终有一天便让自己成为命运。

    等到风吹尽的时候，真正的痛苦才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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