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情已至深处

    落地窗的玻璃上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蛾子，对着那玻璃撞了好久，最后终于安分地贴在那张玻璃上，她说完和余星河的往事，仿佛自己化身那只冲破玻璃的蛾子，外面的阳光微风都温柔覆盖在她身上。

    说到最后已然从容：“如果我真的被值得原谅，那才值得你的喜欢，如果我不值得被他重新接纳，那也不值得你接纳。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被相信一次，那采薇呢？你是第一次信任我，而我却是第二次被人相信了，第一次的时候我没有经受住考验。劭予，我很珍惜与你的缘分，可你有权知道真相，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再决定要不要跟我继续下去。”

    她说完这些话，心中有一种破釜成舟的痛快，仿佛有千丝万缕的阳光忽然照进心里，那种偷窃一般的罪恶感终于刹那间烟消云散，她不在乎孟劭予的反应，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心甘情愿接受。

    孟劭予始终凝着眸子，嘴边慢慢浮起一抹笑。

    时嫤眼睛无意间瞟到经过餐厅门口正在进来的一人，心下一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期盼地看孟劭予，他因为笑的缘故反而遣散了愁容，又变得容光焕发起来，并未做出反应，只擦了嘴：“小嫤，你先回医院去，我有点事，一会儿再过去。”

    余星河特地先去了趟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孟劭予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他走过去从背后推了孟劭予一把，然后坐到对面去。他今天穿一件明黄色的夹克衫，让他看上去不那么憔悴，果然奏效，孟劭予见着他眼前一亮：“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他却是只是耸耸肩，朝他笑笑，然后直截了当：“秦采薇是怎么回事，以前没听你提过。”

    孟劭予却是说：“上次去清河得了一些天然的大枣，下次我拿去给你。”

    余星河不理他：“你少打岔。”

    孟劭予对他那副抓狂的样子倒是喜闻乐见，挑眉笑了笑：“毕业后短暂的一段，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当我的小跟班当了好多年。你说不谈恋爱便不懂爱，我只是想试试，反正对谁都没有感觉，就一时就答应了她，过得不好不坏吧，本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好，到后来她却——”

    余星河的脸上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惋惜，说：“原来你也——”

    “我比你幸运一些，本来就不咸不淡处着，说句没良心的话，当时分了我也没感觉多大不同。”

    余星河脸上一怔，他本来将餐桌一旁放着的一盆绿萝移到自己面前，细细摩挲着那光滑的绿叶，手触摸上去冰凉凉却觉得强劲饱满，只觉得生命的厚重。听到这里手上也顿了一下，问：“你对她不会也是这样？”

    孟劭予看了他一会儿：“她今天跟我说了你们的事，”余星河蓦然抬起头来，五官都凝着，只想听他说完后续的话：“她问我一个犯过错的人能够被原谅，重新信任。”

    他脸上又是一紧，心里某个地方也仿佛被人猛地撕裂开来，里面霍然躺着他不想正视的遗憾。

    孟劭予说：“刚开始接触她的时候，就知道我早晚会爱上她，星河，现在我非常确定，我已经爱上她了。”

    空气里寂静无声，只有孟劭予接下去的声音：“已经爱得很深了，这辈子不可能拔出来了。”

    余星河怔怔地望着窗外，不自觉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来，抽出一根烟把玩了几下，末了又放回去，手指已然颤抖：“那她呢？她也爱上你了吗？”

    他有种强烈的不安全感，觉得孟劭予努力将那一种两情相悦的喜悦藏起来，可他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即使这原本是他希望的，又不是他希望的，他有种被自己羞辱的感觉，忽然站起来猛地拉扯住孟劭予的衣领，重重愤问：“我问你！她说爱你了吗？！”

    孟劭予没有回答。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仿佛罩上一层星光璀璨的耀眼光芒，余星河忽然觉得一种冰冷，仿佛与劭予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而时嫤就站在劭予那一边，温柔扶着劭予的肩，浅笑嫣嫣。

    他第一次感觉和时嫤之间的距离蓦地被拉开，像是忽然被拉开到地球的两头，即使心心念着，却再也触不可及。

    许久许久之后，他终于颓颓往外走，孟劭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再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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