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初相遇

    芮启凌大摇大摆地带子午回了寒霜宫，随手指了间偏房给他。二人在房中说话，一只金色的纸鹤飞了进来，停在芮启凌的面前。

    摊开，上面写着：启凌哥，大事不好。羲和殿主听闻是你欺负了阿罗嘉，十分生气。

    看完，芮启凌把纸鹤揉成了团，扔在地上。这没过多久，已经飞回了两次纸鹤。他很是担心，不是因为羲和殿主生气了，而是阿罗嘉这个样子，怎能叫他不担心呢？

    子午见他有些不高兴，捡起纸团，平平整整地铺在了桌子上，正奇怪上面什么都没有：“少主，你怎么了？”

    “没什么。”芮启凌边说边折好纸鹤。一抬手，纸鹤就飞走了。

    子午也不再问了。

    芮启凌给子午编了个身世：幽鸣谷修炼的石头妖，被自己收服。他又教了子午一些术法，与寻常的小妖一般无二。

    夜。无法入眠。

    子午看着周围的一切，又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紧皱着眉头。芮启凌刚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醒过来，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可是，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发放木牌的守卫，领路的小兵，身穿嫁衣的夕颜，深不可测的芮王，还有救了他的芮启凌，这些都是千真万确存在的“人”。还有生死簿，摄魂丹，那把大刀，会飞的纸鹤，以及身上的五百年修为，这些也不是假的。

    要说假的，那就只有他的身份了。

    他不是妖，不是人，连一缕亡魂都算不上。他就这么“活着”，以“子午”的身份活在了虚妄渊。

    一想到“活”，子午的眼睛里就闪烁着光芒。

    一诺，既然我能这么活着，你也一定还在。

    子午就这么想着，竟到了天明。

    长生殿。

    芮启凌想试一试芮王的态度，就带着子午去了长生殿。

    子午站在长生殿中，与昨日的感觉完全不同。同样的石砖，同样的烛光，同样深不可测的芮王，在他看来早已不存在恐惧。

    初见子午，芮王有些吃惊。很快，他收起了那点好奇，问：“启凌，你怎么来了？”

    “父王，我想去一趟了无洲。”芮启凌说起了无洲盛传他欺负阿罗嘉的事。

    没想到，芮王倒是慌了神：“你怎么欺负阿罗嘉了？”

    “我是我的错。”芮启凌不想解释什么，“我想去一趟了无洲，好好向阿罗嘉赔礼道歉。”

    “去吧去吧，等阿罗嘉高兴了再回来。”芮王又盯着子午，“你把他也带去吧，好给你出出主意。”

    芮启凌有些诧异，又觉得是理所当然，拜了拜就走了。

    出门，遇上芮扶风和芮冬桑。还没来得及客套，就受了芮冬桑一记白眼，阴阳怪气的：“大哥，您这是急着去哪儿啊？身边怎么多了个‘小白脸’啊？”

    “你。”芮启凌不想跟他多说，只想抬起手给他一耳光。

    芮扶风挡在前面：“大哥，你别生气。他就是这样，说不了两句好话。你有要紧事就快去吧。”

    芮启凌应都没应，就走了。身后，芮扶风给子午点头示意，让他不要见怪。

    去了无洲的路上，子午没心思感叹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会腾云驾雾了，而是望着芮启凌欲言又止。

    等芮启凌再回过头时，给他丢了几个字：“不是一个娘生的。”这才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惑，全神贯注地赶路。

    天门关的将士见了芮启凌也是恭恭敬敬，立马去通传了羲和c望舒两位殿主。

    猜得没错，羲和殿主还在生气，不想见芮启凌。

    阿罗嘉这一点倒是学得很好。正这么想着，一位小仙娥请他们去望舒殿。

    好在，望舒殿主见了芮启凌还是欢喜。没有问他怎么欺负了阿罗嘉，只是问了些芮王和虚妄渊的近况，眼里带着一份慈爱，说着“你们年纪尚幼，平日里有一点摩擦也是难免的。”之类的话。

    这样的话，芮启凌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急不可耐，想早一点见到阿罗嘉，匆匆拜别了望舒殿主。

    乐得自在宫。

    芮启凌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门口的小仙娥这里碰一鼻子灰。小仙娥说什么也不让他进门，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在芮启凌目前献殷勤。

    可见，阿罗嘉现在很不好。

    芮启凌更是着急，瞪着小仙娥：“你再是拦我，我就将你带到虚妄渊，做个孤魂野鬼好了。”吓得小仙娥退到一边，不敢多说一句话。

    门前，芮启凌犹豫再三。他本想推门而入，又收起手敲了敲。指关节在红漆木门上轻扣，一声，两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忍不住侧着耳朵贴近门缝。

    子午见他这个模样，双手捂住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这是一个怎样的厉害角色？竟然让小霸王在门外心甘情愿地等着。好奇的子午也想透着门缝窥探一二。

    “去去去，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芮启凌推了一把子午，正正身子，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是。”子午耸了一下肩，就离开了。

    了无洲？这大概就是我们所说的“天界”吧？

    子午一边使着术法纵情飞驰，一边欣赏着了无洲。突然，一朵云被风吹来，遮住了他的去路。挥了挥手，云随风散开，子午发现不远处有一棵奇怪的树。说它奇怪，是因为树上的叶子是纯白色的。每五片叶子聚在一起，像一朵巨大的花，大得不像是长在树上的东西。

    “这玩意儿倒像是发电风车长在树上了，有意思。”子午加了把劲儿，离那棵树更近了。

    他落在树旁，这才发现:这棵参天大木的躯干笔直，枝条却似藤蔓随意生长，枝条末端长着巨大的纯白色的叶子，叶子上的经络居然是透明的。

    子午仰着脸，仔细观察着这棵树。窸窸窣窣的声音使他警觉，躲在了树后。

    来者是憋了好久没出门的阿罗嘉。话说，阿罗嘉把自己关了好久，在房中生闷气。她气自己的一厢情愿，又不愿相信金乌喜欢的是思微仙子，烦得不行。没想到外面的风言风语竟让芮启凌遭了殃。正巧，听说芮启凌来了无洲，就跑出来想见见他。

    高高兴兴出门的阿罗嘉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c说三道四的，就不高兴了。不知怎么的，她就来到了这里。

    “咦？这不是我梦中的地方吗？”阿罗嘉瞧着这棵树，一脸茫然。

    树后的子午看见阿罗嘉，十分惊喜。立马冲了出去，抱住她。

    阿罗嘉撞在温热的胸膛上，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芮启凌，你快放开我。”阿罗嘉狠狠掐了一下子午的腰，这才让两人分开。

    她一看，并不是芮启凌，很是生气。仔细看了下，他不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个人吗？不对，他们的头发不一样，穿的也不一样。

    眼前的男子两行清泪，看着阿罗嘉不知所措。

    子午看着阿罗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一样的脸，可是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紫色的！

    难道一诺像我一样，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诺，我是白间。”子午走向前去，握住了阿罗嘉的肩膀。

    阿罗嘉挣脱，施了术法，把他困在树干上。子午动弹不得，大哭着问她：“一诺，难道你不记得我了？”

    阿罗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伸手试探，发现他不过就是个只有五百年修为的小妖精。子午继续嚷嚷着，阿罗嘉索性让他不能说话。

    看着子午可怜兮兮的样子，一颗泪珠竟然从阿罗嘉眼中滚落出来。这时，一团黑影从他们中间掠过，很快消失。

    阿罗嘉没有心思理会眼前的“梦中人”，幻化成一道金光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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