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楔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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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身处于大山边缘地带的老林子大队来说,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漫天的星斗也越来越璀璨。
不过这会儿,七四年就被以反动派罪名打到乡下来的宁韫仲还没什么睡意。
宁韫仲,清末时期华北一带最为有名的的现代家主,据说这位三岁通读百本医术,五岁就跟着自己的父亲给人看病,七岁医术超过父亲,能单独给人看病。
十三岁的时候,闻听西方的医术比华夏的中医更为简洁,辞别父母兄弟,独身去了国外。
二十岁回国,凭借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投身革命,得到了当时新旧政府的礼遇。
三十岁时,被刚刚成立的新中国最高领导亲自任命为京城解放军总医院的院长,兼卫生部副部长。
四十岁,或许是他一生的好运走到了尽头,所以碰上了十年内乱,顺理成章的他被奸人迫害,幸得贵人相助来到了这里。
这一来就是十年了!
“老头子,看什么呢?”屋里传来带着浓浓睡意的宁夫人秦岚的声音,“早点睡吧。整天瞎想。”
“老子才没瞎想。”或许乡下呆久了,也或许骨子里就是个粗汉子,现在的宁韫仲,除了他那身气质,不管是说话,还是穿着都是十足十的乡村老头。没有人知道,这位说话粗鲁的老头,当年追求到自己现在的老婆,还是靠的一身国外学来的绅士气质,“老子在听天河水打浪呢。”
“嘁!”宁夫人撇嘴,“你是担心大水把你冲走了吧?”
“”宁韫仲孩子气挑眉,准备不和自己夫人说话了,只是一会儿又忍不住道,“这段时间天河水打浪打的有点太频繁了。按照史书上说的,每当这个时候,天上必定是有神人要下凡了。”
“哈哈!哎呀,行了行了!”宁夫人笑了半天,瞌睡都差点笑没了,“小心被人听了去。要是照你这么说,那几年前小宗出生的说话,天河水也打浪来着,那他不就是个天上来的文曲星?”
“什么文曲星,那小子顶多算个武曲星,那小子我看了,将来不出意外,肯定走他老子的老路。”
“武曲星也不错了!”宁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我也不求我将来的孙子是个什么星星,只要有孙子就好。”
“你现在说的好,要是宁伟德给你弄个孙女,你保准又想要个孙子。”
“难道你就不想要孙子,你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你们老宁家不想要个继承人?”
“”
“哎,就他那样,快三十岁了还没定性,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啊。不和你说了,我先睡了。”宁夫人说着就把伸在窗口的脑袋缩了回去,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倒春寒倒的厉害。就是她这练武之身,也经不起阴寒的折腾。
或许是想孙子想多了,这一夜,宁夫人做了一个梦,梦见老天爷要给她个孙子,让她在一男一女中选择。
可是她觉得不管是那男孩还是女孩都好可爱,怎么办?
宁夫人选了一夜都没选出来,最后感觉自己要醒过来了,着急道:“我更喜欢女娃娃,女娃娃孝顺贴心;可是我们家老头子一定要男孩。”
“说什么呢?”一大早正好醒来的宁韫仲听到这话,不高兴了,搞得他多么的重男轻女似的,怎么说他都去国外溜达了一圈,是个新时代的人。
宁夫人吓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冷静下来,推了丈夫一把:“你个死老头?那么大声干嘛,我不是在选孙子吗?”
“那你提我干嘛?”
“我,我,呵呵”宁夫人嗔怪的看了一眼宁韫仲,才把自己的梦说了出来,“这不是昨天说多了,晚上就梦了一夜,说是有个神仙抱着两个娃娃,让我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哎呀,那长得真是可爱的不得了。哈哈,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想要。可是神仙说只能选择一个。我着急呀,还有那女娃娃楚楚可怜的贴心小棉袄的样子,啧啧啧真是。最后要醒的时候,神仙跟我说,让我最后选择。
我这不就说我比较喜欢女娃娃,可是你更喜欢男孩吗。”
宁韫仲听完夫人的话,没有和夫人一起笑,反而脸色凝重了起来,蹙眉掐指。
宁夫人眨巴着眼睛,看自己家的老头,好一会儿,宁韫仲脸色难看道:“或许,或许我们真有孙子了。”
“啥?”
“赶紧起来,一会儿你就去大坝村村看看那混小子,具体我算不出来,问题肯定是出在你儿子那边,别是去晚了,你儿子能把你孙子给毁尸灭迹了。”
宁夫人一听,这还得了,她儿子是个混蛋,他们老两口就指望孙子了,这儿子要杀孙子还得了!
“那我现在就去。”宁夫人说着,一个起跃,居然把好久没用的功夫都给用上了,然后迅速穿上自己的衣服,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把家里的存款拿了一半,又抱了宁韫仲的旧军大衣。
也多亏得宁夫人这么细心了,不久之后每每想起,就是一把冷汗,多年之后,当孙子成年长大给她带来各种惊喜的说话,更是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高兴。
而此刻,宁夫人拿出自己的八层功力,拼命的往儿子所在的大坝村奔出。自己的儿子有多混账她比谁都清楚。
没有结婚弄出来孩子,为了自己的前程,那小子肯定会牺牲自己的孩子。
甚至,宁夫人还想到,要是根据自己的梦来算,那是不是孩子现在已经出生了。
“死小子,要是今天老娘的孙子少一根寒毛,老娘非打断你的狗腿不说,”
“娘!”也是那么巧,山林里,刚刚准备把怀里孩子丢山沟的宁伟德隐约听到自己老娘的声音,吓得一抖,没把孩子丢出去。
正奔跑的宁夫人秦岚脚下一顿,自己儿子自己太熟悉了,然后很快她就找到了穿着个黑大衣,哆嗦着站在山林沟子边的儿子。
当然,宁夫人更看到,儿子怀里抱的布包。
当即脚下一抬,冲了过去,一把将儿子怀里的布包给夺了过来,当发现孩子都冻的嘴唇发紫的时候,抬手就给了自己儿子一嘴巴。
清早寂静的山林里,这巴掌声尤为响彻。
打完儿子,宁夫人甩开怀里的军大衣,把孩子包裹了起来。
包好孩子,这才红着眼睛抬头恶气狠狠的瞪找对方大骂道:“你这个畜生,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居然连自己儿子都杀?我秦岚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恶事,才让你来折磨我。宁伟德,老娘在这里告诉你,老娘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看到你。”
宁伟德早被宁夫人那响亮的一巴掌给打懵了,好一会儿苏醒过来,想要解释,见自己老娘已经带着孩子往回走了。就拿脚程,他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
“哼!”想到刚刚宁夫人的一巴掌,宁伟德当即也不追了,冷笑道,“行,你和老头子都行,不想看到我,我还不想看到你们呢,要不是你们成分不好,老子能落到这步田地,一个阴阳人还那么宝贝,呸!有得是你们求我的时候。”
宁夫人匆匆把孩子抱了回去,由于早上的天气冷,现在又不是农忙,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等到了家里。宁韫仲刚把早饭做好。
“老头子。”宁夫人带着哭声喊,最好干脆张嘴大哭了起来,“哇啊啊”
吓得在厨房里的宁韫仲立刻钻了出来。
“咋了咋了?”
“呜”宁夫人一边一哭,一边道,“我没做好事啊,我没做好事啊,才生了那么个畜生。”
“孩子”宁韫仲有点发傻的看着自己老婆怀里抱的,此刻那怀里的孩子,似乎在哭泣。
“哦哦哦”宁夫人见怀里的孩子哭了,赶紧哄了起来,“老头子煮的稀饭吗?赶紧弄点米汤来,孩子嘴巴都冻紫了。”
宁韫仲也反应过来,指着堂屋道:“你赶紧把孩子抱到卧室去,我来弄米汤,再给孩子看看。”能听到声音就好,证明孩子是活的!再看老婆的样子,宁韫仲也能猜出到点什么。只是因为早就失望,所以这会儿对自己的儿子倒是感触不大。
宁韫仲弄了一大碗米汤,又拿了艾叶和银针来到了卧室,卧室里,宁夫人坐在被窝;包裹着军大衣的孩子在里面。
将米汤碗放下,宁韫仲走了过去,伸头看了看,还别说,虽然孩子的脸色有点难看,甚至因为刚刚出生,皮肤也皱巴巴的,可在他眼里,就是个漂亮娃娃。
“是男孩还是女孩?”宁韫仲询问。
宁夫人刚把被窝捂暖,哭过之后,心情也好了点。
“我还没看,你不知道,那畜生,就给我孙子包了个枕巾,你说他是人吗?”
“”宁韫仲沉默,想到孩子可能很冷,拿了米汤碗勺子过来,准备让孩子先喝点再做别的。
“你抱好孩子,我来喂他。”宁韫仲说着。
宁夫人点头,将孩子轻轻往上移动了下。
宁韫仲小心的舀了点汤,吹了又吹才递给孩子。
小孩虽然闭着眼睛,但小嘴还是知道动的,吃东西的时候也非常的听话。
“看看多聪明!”看到怀里的宝宝老老实实的吃东西,宁夫人一大早的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韫仲也很高兴,用他医生的角度看,这孩子虽然受冻了,可他吃东西,那就是能活下来的第一条件。
给孩子喂了半碗米汤,摸着孩子暖和了起来,宁韫仲将孩子的小手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怎么样?”
“很健康。”宁韫仲脸上有了笑容,“不过,还是有点冻到,我给他扎几针”
坐在另一半的宁夫人见老头忽然没了声,抬头看去,却见对方皱起了眉头。顿时整个心又提的高高的。
“老头”
“”宁韫仲抬头看向自己夫人不说话。
这下可急坏了宁夫人。
只是不等她开口,宁韫仲就叹息道:“唉,是我们贪心了。”
(⊙一⊙)?什么意思?
宁韫仲眼神复杂的看了宁夫人一眼,才道:“你自己看看吧。”
宁夫人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赶紧将孩子从被窝里抱出,打开一幅。
“这”看到孩子的下身,虽然某个地方真的很小,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但留意下还是能看出来的。这孩子是个阴阳人。
“夫人。”
“这是我孙子。”宁夫人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坚定道,“你要是不想”
“说什么屁话,你都接受得了,我怎么就接受不了?”宁韫仲觉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质疑。
宁夫人被宁韫仲一吼,冷静下来道:“唉,都是我贪心了!”
“哈哈,这也怪不得你,这在西方医学上讲,是娃娃本来有个妹妹,只是对方没机会出生。”
“那以后。”
“以后我们当男孩子养,反正又不是很明显,到是他的男性器官很不错,看样子男孩子占据大些,等以后科学发达了,说不好还能做个手术彻底变成男孩子。”
宁夫人听到宁韫仲这么说,心情更好了!赶紧把孩子塞进被窝里,嘴上还道:“一会儿去问问宗大姐,她家小宗的小衣服还留着没,我们借来用用。等明儿集市,给娃娃扯点布,做一身新的。”
“我记得,村里老周家有养羊,似乎不久前下了崽,你去他们家看看,把下了崽的母羊买下了,有怀崽的也一起买下,这眼看就春上了,也不怕天寒地冻。我们娃娃还有奶吃。”
“说的是,说的是!”宁夫人乐呵呵的说。回头看了一眼睡的一脸安详的娃娃,忽然想起什么道:“老头,你还给娃娃扎针吗?”
“嗯,扎一下,孩子还小,留着寒气不好。”说着,想了想又说,“回头对外面的人,你就说,孩子是你在树林里捡到的,大坝村距离这边比较远,又相隔好几座山,这事儿宁伟德和张寻肯定会藏着曳着。你说捡到,也不会有人知道。另外,孩子因为受冻,寒气重,一岁前,还是少抱出去。”
宁夫人明白自己家老头的顾虑,点点头。
随后,宁伟德给孩子扎了针,宁夫人先去借了衣服,又去高价买了羊。
中午的时候,村长听说这事儿过来看,宁韫仲干脆给娃娃报了个名。
“宁医生,这是不是快了点,娃娃受得了吗?”村长有些顾虑的说,他知道宁医生老俩口没孩子在身边,这捡到个孩子,肯定是要自己养的,只是这孩子到底是捡到的,还听说寒气入体,按照农村的说法,没过三岁,是不能轻易给孩子取名的,要不然怕小鬼记得孩子的名字,要把孩子拉走。
宁韫仲摇头笑道:“这孩子能被我捡到,就说明他命不该绝,要真那样的话,那也是没办法,你就记上吧,叫宁子僮,哦,童是单人一个孩童的童,意为这孩子有人招抚,不会出事的。”
“宁医生你的医术和易学我是佩服的,这名字肯定是好的。我记下了,回头回去就记上,今年咱们村可是有好几个娃娃出生,哈哈!好事,好事!”宁医生果然心地好啊!现在谁家生活都不容易,他老俩口没多少地,还要养个娃娃,“宁医生,你看,这要不要我再给你家分点地?”
“不用。”宁韫仲摆摆手,“我们老俩口都不是种地的料,平常还要上山采药,有现在的两亩地就可以了。”孩子毕竟名义上是捡来的,村里人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本来就有些排斥,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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