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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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浒钰所料,灵儿是在深夜醒来的,他睁着眼睛,却不知道在看什么。当浒钰给他配好药丸,装在瓶内,回屋一看发现灵儿已经醒了。这让他既欣慰,又难过。灵儿能醒来自然是让他松了口气,但是灵儿醒了,自己就没什么理由能留住他了。
他走过去,坐在灵儿的病榻边上,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心好疼”灵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回答了一句。
“什么!这怎么会呢!”浒钰连忙给灵儿号脉,灵儿被伤了肺腑,但这几日也调理的差不多了,就算会疼,也该是动的时候才会疼,像这样躺着,怎么说都不该疼的
灵儿不再说话,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说:“不疼了”
浒钰弄不懂灵儿,说疼的是他,现在说不疼的还是他,那这到底是疼不疼浒钰并不知道,灵儿说疼是在说他的感受,并不是身体。
此时火雾和土雨还没有睡,而是坐在桌边,商量怎么告诉阿白。毕竟阿白和金阳也是有感情的,若是安排不好,他们真不知道等金阳回来,他们要怎么说,而且,灵儿真的太弱小了,若想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乱世之中,实属不易。
“明日灵儿若是醒了,我们先问问灵儿原因吧。”土雨又给火雾倒了杯茶说:“我还是觉的应该尽量拖延一下,影魔说金阳快要回来了,到时候咱们看能不能帮帮忙。更何况,你看最近尊主的样子,不像是能放小公子走的。”
“咱们尽量吧。”火雾喝了口茶说:“虽然咱们和金阳关系不错,但一切都要以尊主的意思为主,咱们就是想帮忙,也要看是什么事。”
“我懂只是”
“今日尊主又让我尽快送走小公子,我觉的尊主是下定了决心的。”火雾叹口气说:“他们之间的事一定不简单。我从来没见过尊主气成这样。若是那日不是咱们先进去,而是被别有企图的人先发现,那尊主就危险了。”
“我也知道,只是觉的小公子太可怜。”
“为人臣某人事,我们只管听尊主的就是了。”火雾劝道:“尊主和小公子之间的问题,属于私事,我们并不好干预。就算是金阳,他也一定会先听尊主的,就算对方是阿白,他也不一定会毫不顾忌。”
“也是等明日去看看小公子再定吧。”
火雾点了点头,两人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次日早上,土雨和火雾赶来时,灵儿正靠坐在病榻上发呆。一早,灵儿便在浒钰的劝说下勉强吃了些东西,又喝了两碗药。几日的昏迷,让他本就娇弱的身子,更加羸弱不堪。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睛也不眨一下。
“小公子,你好些了吗?”土语没有直接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他觉的自己越来越心软了。灵儿听到有人问他,便抬起头看了土雨一眼,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无助和迷茫。脆弱的样子让土雨不知怎么与他对视。
“我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浒钰十分的听不惯灵儿说这样的话,明明就是在鬼门关绕了一圈才回来,还敢说没事!浒钰对两位城主说:“不瞒二位城主,小医我若是不帮忙,他连自己坐起来都很困难。”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带他走?”火雾知道土雨又心软了,便握着土雨的手,问浒钰道:“他自己不能调理吗?”
“也不是不能只是他身体底子太差了,而且现在外面那么乱,哪能找到让他安身立命养伤的好地方”浒钰小声问:“尊主就这么不留情面,不能等他好了再送走?我”
“你们要带我离开吗?”灵儿的声音很柔弱,可看向火雾的眼神,却很坚定。他从醒过来,就一刻都不想留在魔界了,皓天说过的话,让他一想起来就觉的心痛,他根本没办法留在魔界,他想离开,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是。我们如果,你觉的不舒服,可以再等些日子”
“不用了。我可以走,现在就可以。”灵儿没听完土雨的话,挣扎着就要起身,浒钰连忙扶着,劝道:“你可不要逞强,自己什么情况心里一定要有数。即使去了外面,也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知道吗?”
“我知道了。”灵儿对浒钰笑笑,说:“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不用担心。”
浒钰扶着灵儿,送到医馆门口,嘱咐道:“给你的药丸要一天吃一粒,但如果遇上阴雨天胸口不舒服,就可以吃两粒。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休息,不可以再生病了,不然会留下病根,这以后的日子还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浒钰曾有个养子,死的那年也才像灵儿这么大。当时,浒钰从一群没有灵识的野兽口中救下那孩子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没救了。他清楚的记着,那孩子让他快跑,说那些野兽会吃人。就为了这句话,他几乎是倾尽自己所有的修为,为那孩子续命,可那孩子伤的太重,尽管他偷尽了三界的上等药材,也只让那孩子在病榻上多缠绵了三年。
那之后,他发誓要做个好大夫,要治病救人,更要起死回生。灵儿最初被皓天宠爱着,他并没有把灵儿和自己的那养子联想到一起,可当灵儿躺在病榻上,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他除了心疼,再没有别的感觉了。
土雨和火雾都没有说话,他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即使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和皓天的命令比起来,此刻的不舒服,并不能改变什么。
灵儿被火雾抱着,直到魔界外围,然后头也没回的出了魔界。
浒钰站在医馆门口,默默地擦了擦泪,转身回房时轻声说道:“小家伙,以后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
火雾虽然有帮灵儿护着,可出入魔界的结界十分严密,难免挤压到灵儿,这让灵儿一落地,便吐了口血,几乎站立不稳。可他只是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礼貌的向着火雾和土雨道谢说:“谢谢你们送我出来,也替我谢谢魔医。”
灵儿没等火雾他们开口,转身摇摇晃晃的向反方向走去。他想离魔界远些,皓天真的伤了他的心,他已经没有丝毫指望和期待了。对于往后的日子,无论好坏,他要做的就只有活下去。只有他活着,阿白才能不受连累。
土雨不敢看灵儿的背影,那瘦瘦小小的身体,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般。火雾看不下去了,便拉着土雨,火速去了风城。灵儿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他们不能擅自隐瞒,必须快点告诉阿白,让阿白自己做决定。
阿白正在屋内团团转,没有灵儿消息的日子,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他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所以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火雾和土雨的到来。
“灵儿呢?”阿白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二人寒暄。
“他刚出魔界,你”阿白没等火雾说完,直接冲了出去,他没有和两人打招呼,更没有给金阳留下只言片语,他和金阳都是依附于另外两个人的存在,如果不得已要分开,他自然不会留下什么。
“他就这样走了?”土雨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火雾说:“难道只是金阳一厢情愿的喜欢阿白吗?他就这样走了?连话都没有留下一句”
“金阳留不住阿白。阿白早就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了。”
等阿白追上灵儿,就见灵儿步履蹒跚,却不肯停下的倔强样子,他纵身跃到灵儿面前,还没开口,就被灵儿抱住了。灵儿借着阿白支撑这身子,滑坐在地上,久久的不吭声,阿白也没有问,他能感受到灵儿此刻的无助。
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阿白都不想再问了,他只希望,灵儿今后能过的快乐些,能遇上一个疼他c懂他的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就像他爹娘一样,相亲相爱,双宿双栖,绝不要再和仙魔两界扯上丝毫关系了。
灵儿累了,这一停下根本就没力气再走。阿白让灵儿坐在自己背上,带着他向灵云山方向走去。他曾听金阳无意间说起过,那里的仙魔都还比较少,而且那是通往人界最为安全的路。他可不敢让灵儿再受伤了。
皓天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灵儿被送走的消息,他靠在软椅上拿出琉璃花,前些天琉璃花的裂痕处还隐隐的透着光亮,今日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不仅是不发光,就连味道都淡不可闻了。皓天握紧琉璃花,心里是说不出的痛。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但他确实没办法再看着灵儿。可如今灵儿真的离开了,他反而觉的心里空荡荡的。
灵儿坐在阿白背上,问道:“你就这样离开了,金阳回来了怎么办?”
“我们早就说过了,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开,他就会去爱别人。”阿白说了个无关痛痒的谎。在他心里金阳虽然是给了他爱情,甚至是想要一同走下去的人,但灵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可能丢下灵儿不管。
“你不难过吗?他如果再爱别人的话”灵儿想起了皓天,眼眶有些泛红。
“不会。因为我也可以爱别人。”阿白柔声安慰说:“我们都不小了,这些事都看的很明白。两个人如果条件允许又和的来就在一起,但如果分开了,那遇到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并没什么难不难过的,最多也就是有点可惜,如此而已。”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灵儿听阿白说的那么无所谓,更觉的自己很难过。
“你还小,见过的人也很少。所以,遇到一个给你不同经历的人,就会觉的他很好。突然分开了难免会难过遗憾,等过些日子,就不会了。灵儿,你一定会遇上更合适的人,他会教你什么是爱情。”阿白想起了金阳,心头有些苦涩。这辈子,他不会再爱别人了,他只是守护兽,他只会守着灵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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