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叙 武当六侠

    翌日，峨眉众人继续西行，赶往光明顶，宋青书依旧远远地缀在后面，也不轻易去改变她们的命运与道路。

    虽然行程枯燥，但是宋青书久经磨练，倒也无甚不喜，很是耐心。这一日他是不是瞧瞧周芷若，再偶尔看一下当年曾经提点过的那丁敏君，倒也优哉游哉。

    芷若这些年来，倒是愈发的清丽脱俗，温婉如月，美得动人心魂，他却觉得，如今见到，已然再无当初那般撕心裂肺，痛断心肠，也许，时间真的是最大的冲刷剂，也是最好的疗伤药。即便如此，他依旧放不下。放不下那一份深深的执念，放不下那一颗平原走马的心，放不下

    而那个丁敏君，也许是他当年的警告起了作用，如今看上去，言行举止中都收敛了不少，颇得灭绝欢心。加上如今成熟了许多，原本只是清秀的相貌现在却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眉目清秀间不乏几丝成熟的女人味儿，倒也有了不少的追随者。总之，从外表以及这几日的言行举止来看，除了偶尔的恍神之外，似乎便没有什么问题。

    宋青书也颇有些意外，毕竟，当初这丁敏君对芷若做的事，他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想到她竟会有这样的改变，这，是好是坏呢？

    正值红日当头，即使是冬日，亦让人不觉中觉得热意四散，微汗满身。

    一行人正行之际，突闻西北方隐隐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冷叱之声，众人即可加快脚步，向那边行去。

    远远地便瞧见，一个中年人被几个白袍道人围攻。眼力好的，已是瞧清楚了那中年人使的招式，不由惊呼：“武当剑法！”便见那中年人长剑击出，正是一招武当剑法中的“顺水推舟”，将其中一人当胸穿过，瞬间击毙！

    一行人不由得相互喝彩，走近了几步，却并不上前相助，只是远远观望。

    余下那两人见己方已伤一人，对方却来了帮手，不由得心怯，同时呼喝一声，分道南北各奔而去。

    宋青书瞧得清楚，那中年人，正是武当六侠，殷梨亭！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但是真的见到他，却只剩几分喜悦，几分怀念，还有几分歉意。

    前次没瞧清楚，今日大白天的，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六师叔如今满面风尘，两鬓微白，虽然比之当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却是沧桑得让人心疼。想必这几年定是遭逢大变，才会如此沧桑风霜吧！

    宋青书见峨眉众人想去拦截那明教之人，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就六师叔今天的表现来看，武当剑法比当年精进不知多少，这种小伎俩，怎会难倒他？若是连这种小问题都解决不了，他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六师叔殷梨亭了！

    果然，只见殷梨亭单足一点，跃身而起，直追南方那道人，很快便缠住了他，不等北方之人越奔越远，手腕陡翻，一柄长剑携无匹气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击北方那道人，另一手却摆开手势，挥掌击退南方那道人挥来的双刀。

    北方之人不及闪避，已被一剑穿心，仆然倒地。南边儿那道人见状大骇，转身便逃，却见殷梨亭双手连挥，数掌同出，便听得一声惨叫，那道人已倒在掌下，很快气绝。

    峨眉众人看得惊心动魄，虽则描述很长，其实过程只在数个瞬间，殷梨亭以奇快之速，击毙三个明教之人，竟是如此的让人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众峨眉弟子不由得齐声喝彩，就连灭绝师太亦是暗暗点头，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但接着有仿佛想到了什么，轻声一叹。张无忌看得眼中异彩连连，脱口欲言，却最终止住了自己的冲动，只是心中激动，连身边的蛛儿也看得分明。

    宋青书见殷梨亭与灭绝寒暄，却只字不提未婚妻纪晓芙，不由得心中诧异，仔细一想，却是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那令自己隐隐不安的，可能会让六师叔受到影响的事儿，就是这件事——纪晓芙的死！一瞬间记忆尽数倒带一般，在脑海中流过，他终于想了起来。

    看着六师叔眉间隐隐暗含郁色，不由得心中叹然。想起两人曾经如兄弟一般的相处，这一刻，宋青书终于下定决心，见他一面。

    想到就做，想来已有五年之久，未曾与殷梨亭正面欢谈，同叙情谊，宋青书有些迫不及待。只是此时正是六大门派与光明顶戾战之时，也不好此时出去扰乱他们的心，好不容易按捺住心头激奋之情，他准备等到时机适当，便出去见殷梨亭一面。也许，还该见一见七师叔莫声谷。以及，武当众人。

    随着一行人渐行渐远，又追了上去。远远地，便看见，张无忌被灭绝师太一掌击飞。

    心中微惊，宋青书连忙赶上前去，藏身一旁，细观事情原委，看了一会儿，终于是再次与记忆联系起来。张无忌救了明教中人的事，他也曾亲身经历，那是只觉这小子愚昧之至，但如今置身事外，再一想，却觉得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并非不可理解。

    心中怨愤渐渐有溶解之意，宋青书看得暗暗叹息。这小子虽然优柔寡断了些，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是堂堂正正，令人敬佩。若非他娶了元朝郡主之事，实在违背世人眼中的大义礼矩，倒也不算什么叛逆乱俗之人。

    见得他坐地疗伤，宋青书突然眼前一亮，他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气。是的，那种，属于九阳神功的气。

    张无忌已经得了九阳真经，练就了九阳神功，驱除寒毒，并得了一身深厚的内力。九阳神功，果然高妙！

    灭绝师太打出了第三掌，运用了峨眉九阳功。她也算一代宗师，武功方面造诣不凡，九阳功由她顺着招式使将出来，比宋青书可高明得多！

    殷野王出现，宋青书知道，这戏唱完了。

    “六师叔！”宋青书犹豫着，看了看周芷若，终于还是狠下心，转身向武当众人所在之处飞身而去。

    灭绝师太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举目望去，却不见他原先藏身之处，有半分人迹。眉头深锁，她淡淡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看向爱徒周芷若时，面色已是微微柔和了些许。

    宋青书施展梯云纵，很快追上了殷梨亭，甚至赶在了他前头。停了下来，稳住身形，他转头，望向惊疑不定的殷梨亭。

    殷梨亭先是警惕，然后疑惑，接着却是惊喜，几步上前，有些难以置信的唤了一声：“青书？！”

    “六师叔。”宋青书看着他半信半疑的试探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这般年纪的人了，怎么言行举止，还如从前那般，幼稚得可爱呢？想到从前，心头微微一涩，宋青书上前，拥抱了一下他，“是我，六师叔。”

    殷梨亭先是一僵，然后反手紧紧地抱住了他，似乎生怕他再一次消失不见一般，涩涩的唤了一声：“青书！”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殷梨亭一时的真情表露，却是让宋青书心头微痛。六师叔一向与他交好，他却因为种种原因，对他避而不见，明明知道武当众人皆在找他，盼他回归，却忍心一去五年，这事，的确是他一时任性，是他的错！

    这几年，他一定过得很苦吧！

    经过五师叔张翠山及其妻殷素素的自刎事件，张无忌寒毒难除，他的突然消失，后来未婚妻纪晓芙又突然芳魂永逝，种种事情，接二连三，对他来说，实在打击太大！

    原本还是与他一般心气的人，却在五年之内，思维成长到成年人的模式，饱经沧桑，其中滋味，可想而知。七师叔一向过于开朗，在感情方面有些大而化之，在这方面，自然比不得他情感细腻，心中酸苦无人可诉，怎会好过？

    “六师叔，我回来了。”一时冲动，宋青书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立即后悔了，却又莫名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青书，你真的”殷梨亭的声音有着惊喜，让宋青书想要反悔都说不出口。

    沉默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等事情解决，我就回去。”这，是等于在承诺了吧？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情解决了，他就回去，回武当。可是，这件事情，要完全了结，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殷梨亭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抓住了他话中意思，连忙追问：“青书，这可是你说的，事情解决之后，就回武当山？”

    宋青书沉默了一会儿，在感觉到失望的情绪渐渐笼罩了殷梨亭后，终于慢慢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当下，殷梨亭一时忘形，兴致冲冲的拉着他，跟他说着这些年来武当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儿，同时也不忘自己还在赶往光明顶的途中，一边往武当驻地走，脸色很是兴奋，那眉目之间的郁色也散去不少。

    宋青书有些无奈，难道他刚刚看到的，所谓的成熟稳重的殷梨亭，全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