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王上课（三）

    钱老师上数学课是非常有特点的。他除了总是及其自然和频繁地上课跑题外，还特别善于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c复杂的问题更加复杂化。

    经常在讲解数学题或数学原理时钱老师会把大家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因为备课不充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总是唾沫横飞口若悬河地讲着讲着就讲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讲进了死胡同。最后不得不花很长时间在学生们的协助下又从头讲起。

    钱老师上课时还特别喜欢吹牛，但技术含量极低，总是穿帮。他总是极力炫耀自己求学时的“光辉业绩”，但话语中总是前后矛盾，因此此时台下总是“嘘”声不断。

    有时候钱老师会布置作业让大家课后做。收作业的任务被国贸022班的学习委员戴芳自告奋勇地承担下来了。有一次戴芳对徐正说：

    “这个钱老师真是莫名奇妙，我这次送作业本给他时他把我带到他家里，一个劲地炫耀说房子有多大，装潢花了多少钱。”

    徐正觉得钱老师的行为正好印证了他的姓氏。

    教徐正他们计算机的老师姓周。徐正他们一开始学的是计算机基础。

    周老师有时会告诉学生很有人对电脑知识很不了解，包括甘肃铁道学院的很多老师。以前经常有老师对他说：

    “你可得小心点呀，听说你们那里的电脑病毒可厉害，传染上了就不得了！”

    徐正听了后也觉得甘肃铁道学院的很多老师似乎比较孤陋寡闻。难道是因为它一直是一所铁道部直属院校？

    在徐正的心目中，铁路简直就是中国社会难得的避风港。自己的父母一辈子都在铁路工作，长期以来徐正对铁路形成的印象是：庞大臃肿，效率低下，人浮于事，得过切过，与世隔绝。甘肃铁道学院因为是铁道部直属院校因此一直包分配（徐正听叔叔说的），因此全院师生也就没有什么压力，产生很多“电脑盲”也就没有可奇怪的了。

    徐正发现计算机课的上课进度更快。往往一节课就讲掉几十页。

    徐正通过这门课程了解到了不少知识，什么计算机的软c硬件基础知识，什么办公软件的一些操作知识等等。徐正觉得受益匪浅。

    虽然徐正家里99年就买了电脑，但只是用来听歌曲c看学习软件；后来开始偷偷地去网吧里上网打游戏，打打cs之类的，但其实电脑知识却没有多大的提高。

    给徐正他们上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老师是个典型的“地中海”（头顶中间的头发秃了），四川人，讲课时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反而倒显得抑扬顿挫，让徐正他们印象深刻。

    他几乎不看书本，也不按照书本中的章节顺序讲。他似乎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讲什么，天马行空。徐正上中学时蛮喜欢哲学课的，但是他都觉得此位大师的讲课颇有难度，让人半懂不懂（其实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材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徐正尚且如此，其他的同学就可想而知了。渐渐地有同学开始逃课，人数越来越多，但此位大师从不点名。其实也可以理解，徐正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学理科出身，上高中时就没怎么好好学过哲学；何况中国学生向来是很轻视马哲这类社会科学的，因此大家都如听天书。

    课堂上的秩序也越来越坏，很多学生在下面若无其事地讲话c聊天，有的在听p3，有的甚至打起了呼噜。大师也不管，只是自顾自地讲着课。

    偶尔也会说一句：“睡觉的同学请注意了，感冒着凉了可不要怪我啊！”

    但是这样只会使教室里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没有办法，大师最后只能说：

    “不想听课的同学可以睡觉，但不要讲话，不要影响其他想听课的同学！”

    但其实就是讲话也已经影响不到什么人了，因为包括徐正这样哲学基础较好的学生都如在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但大师不管这些。他总是声音极其抑扬顿挫地一板一眼按照他的思维讲课。眼睛总是瞪得圆圆的，目光似乎一直直视教室最后一排，没有眼神交流，显得很高傲。

    徐正忽然觉得他很想古希腊的哲学家。在徐正的心目中，这些人都高傲c怪癖c不可理喻，与常人大为不同。

    大师的嘴里总是经常蹦出亚里士多德c柏拉图c弗洛伊德等人的名字，讲着诸如“否定之否定“等高深晦涩的哲学观点。

    终于有一次，大师的将课停下来了。

    “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上英语c数学课时，你们都一个劲地超前坐，似乎要坐到讲台上；而上我的课呢，你们都一个劲地朝后坐，似乎要坐到墙壁里！能给我解释一下原因吗？“

    班上的同学满不在乎地哄堂大笑。徐正没有笑，他有点替大师难过。

    还有一门必修课是《铁路知识概论》。作为一个铁道部直属院校，这门课是任何专业都必修的。

    这门课学分不多，两个学分。其他的必修课，如大学英语（一）c经济数学（一）都是5个学分，计算机基础4个学分，马哲也有3个学分。

    上这门课是在一教的阶梯教室上的。这也是叔叔二十年前经常来上课的地方。一教一楼的门厅照壁上是一幅巨大的国画，画中一列蒸汽机车正喷着白烟从隧道中穿过。看这幅画就能知道这个一教很有些年头了。全经管学院的大一新生都来上《铁路知识概论》，足有几百人。老师带着耳麦，否则他说话的声音坐在后排的同学会听不清。

    老师讲了些诸如上行c下行c交汇等铁路术语。有些术语徐正以前是知道的，有些他也并不清楚。徐正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课中休息时徐正问老师：

    “老师，我父亲在上海铁路局下面的一个三等站工作，请问三等站的地位重要吗？“

    老师刚向他们讲过特等站等站c二等站c三等站c四等站c五等站的分类。因此徐正赶紧借机问老师这个自己心中想过许久的问题。

    “三等站不算什么，也就几十号人。你要有机会去兰州火车站实习就可以见识见识什么叫一等站。“

    顿时父亲在徐正心中的光辉形象轰然坍塌。

    兰州火车站当然很宏伟气派了，兰州本身就有路局啊！徐正心想。

    大一第一学期还有一门选修课：从桥牌等几门课中挑选一门，学分都是15个学分。

    徐正第一次选选修课，没有经验，为此还特意打了长途电话征询了父亲的意见。

    父亲坚决不同意儿子报桥牌，认为是玩物丧志。最后徐正报了个中国方言概论。正好徐正也比较喜欢这方面的课题。

    上课是在阶梯教室也就是大教室上的。全经管学院的报个这门选修课的学生都集中在一起学习。

    一开始还有那么几十人上课，很快就有人开始逃课。

    此位老师在上第一堂课时就告诉大家说，教材是自己编的，如果谁买了他的教材，证明他对这门课很重视，考试时一定让他过。

    然而买这门课教材的人寥寥无几。大学生们可以把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在上网和泡妞身上，但出区区的十几元钱买本教材却是很多人舍不得的。

    徐正虽然喜欢这门课但也没舍得买教材。他每次都提前十分钟来，坐到教室第一排的正中间（其实也没人和他抢座位，因为来上课的往往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基本上都稀稀拉拉地躲到了教室后排）。

    上课时基本上只有徐正一个人在认真听，而且认真做着笔记。其他的同学躲到了后排，聊天c听音乐干什么的都有。

    通过这门课的学习徐正了解到汉语属于印欧语系中的印欧语族，中国的方言分为北方官话c下江官话等六大体系。而自己的家乡方言属于下江官话。

    考试是开卷考试。这是徐正平生以来第一次享受开卷考试，虽然这种考试在国外早就是家常便饭。中国的教育总是变态地培养学生们超强的记忆能力和计算能力，而这恰巧是电子计算机就能办到的事。中国学生严重缺乏当今社会最需要的想象力c创新能力和动手能力。

    徐正带了笔记本。考场上大家相互抄袭，不用说，徐正的试卷成了大家争先抄袭的对象。

    最后考试结果出来了：大家都通过了考试，学分拿到手了。

    在大学里最害怕的就是挂科。徐正听说挂科还需补考，而且还得交补考费；补考费是按照学分算的，例如大学英语这样的学科，挂一次就是300块钱（一个学分60块钱）。有的同学的老乡说补考很简单是闭着眼睛过的，有的则说不是。而且挂科到一定程度是要被留级甚至劝退的。而且挂科太多还会影响毕业时学位证的领取。

    有些老师说把平时的作业和出勤计入平时成绩，按一定的比例纳入期末成绩；有的老师则不然，喜欢搞一锤子买卖。出勤算平时成绩的老师点名时经常有学生替几个人喊到。这也成了大学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徐正早就听说这么一句话：“不谈一场恋爱c不逃一次课c不挂一次科，就等于白上了大学。“徐正觉得没必要非要在大学里谈恋爱，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是缘分。逃课呢，偶尔逃次课倒算不了什么，何况有的老师讲课的确很烂。挂科呢，似乎很不好，而且要交重修费重修c补考，最好别尝试。

    徐正偶尔也逃课去上网c打游戏。他比较喜欢玩unter一strike，也就是大家俗称的cs射击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