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三十二章 风起涟漪声无香,幸经冷暖辨清浊

    咦？

    素望心下一惊。

    “我好像，好像已经是练体三段了！”

    素望心下一惊，略一感知内息，他惊讶发现自己的修为，竟不知何时突破至三段，尽管很意外，却还是掩不住有些讶然的惊喜。

    老者不以为然，暗道：“三段也是...”以他的眼界看来，练体期或许连入门都算不上吧...

    他看一眼素望，嗤道：“这么厉害，被那恶奴追着满山跑？”素望顿时哑然，这一盆水浇上去，哪还有刚才的得意之色。

    待以颜正，心道：“哎，刚才却是过于开心，似乎？不对，是确实，确实有些忘其所以了，就连素尤那个白痴都已经是练体七段的高手了，我而今只不过三段不知道开心的什么...”

    无言无对，他摸了摸头，道：“老爷爷..”

    这幅囧样看在老者眼里，不免失笑，正欲顺口要嘲讽素望两句，但光影下那消瘦、单薄的身形，使得他不知怎的，内心某处忽然软了，升起一丝不知是何滋味的惆怅。

    一阵林中吹来的暖风，轻轻地拂着花木的幽香，老者看着已将失落掩去的素望，一时无语，暗叹道：“孩子...”

    他余光瞥过谷涧，有些失意，似是勾起了很多愁绪，于眼前这般脱俗自然的风景，也变得分外寂寥空荡，平生出一种对岁月别样的感慨。

    看鸟飞掠过，看飞涧水气氤氲，眼底淡出似曾经的无措，寻觅的目光，穿不透这雾气，只有回转的思绪绕心徘徊。

    他轻摊了摊手，消了几分失落，自从踏上修仙路，便斩断尘缘一心求道，膝下更是无儿无女。

    在经历这般劫难，心境亦然发生巨大变化。

    自能感知外界事物后，他便是看着素望长大，因其秉性纯良，也让他愈发的喜欢，慢慢的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悄然滋生，终于...，那颗冷冷的心也逐渐开始融化。

    如今可谓惟子之志。

    相比素望往日满目愁容，他更喜欢看到其如今的奕奕神采，因为这会使得他不觉舒心惬意，且素望这般单薄，又何尝与自己无关

    此时老者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沉声道：“小望…”

    素望抬头问道：“嗯？什么呀老爷爷。”

    老者淡淡道:“你身负极为纯净的天灵根，却无法感知灵气。”

    言不知何意。

    “是啊，老爷爷。”素望低语。

    提起此事，情绪似是有些变化，不过斯须，神色便转为坚定，又道：“不过我现在可以了，可以感知到了！”

    “真的吗？”老者意味深长的问道。

    “是啊，不过...”素望微微一顿说道：“不过就只能感觉到一丝丝。”

    忽然间，素望似是隐约抓住一个关键，心头不由的猛地一跳。

    心神具震！

    “老爷爷，我自幼体弱，父亲乃至族长都束手无策，也寻访过多位名医，丹药也吃了不少，却连灵气都感知不到，难道...难道跟那个神秘的晶石有关？”

    素望自幼聪明，略微一思，便推敲出其中端倪。

    老者皱眉，道：“该怎么说呢...”沉思片刻，说道：“你体弱有三个原，其一，便是你猜的没错，那神秘晶石造成。”

    老者顿了顿，又道：“其二，便是因我！”

    素望猛的一怔，而后满腹疑虑的问道：“老爷爷？因为你？”

    “在你三岁时我便苏醒，只是无法与你沟通，后来我竟发现这晶石在窃你生机，故此在你八岁之时，我便出手强行封印了它的这股侵蚀之力。”老者解释道。

    “窃我生机？”

    “八岁？是不是冬季？？”素望连连惊道。

    “不错，窃你生机！那年也确是冬季。”

    言之凿凿，那怪事也出现在八岁那年，此事太过离奇，蹊跷。以至于现在还依稀记得。

    那年冬季，他起床后就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在扫完雪之后，便开始一如既往的打坐，尝试感气。

    让他震惊的是。

    此刻他发现周围无尽的木属性灵气，密密麻麻，提运功法后，浓郁的灵气几乎是争先恐后往他的毛孔里钻入。

    可仅仅持续了不足两个时辰，他还未来得及把这个喜讯告知家人，便又被打回了原型。

    素望追问道：“老爷爷，那...那为什么我后来又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心下顿时有些复杂。

    老者眼眸中似有些挣扎，许久，黯然道：“不是你感知不到，而是因为我，是我在通过你的灵根吸收天地灵气。”

    一语激起万丈涟，忧似平地起惊雷。

    听闻此因，素望如木然雕刻，呆立当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心中似有无尽怨恨与委屈，却苦苦压制着。

    怎么...怎么会这样...

    可他心知不能将这股怨恨发泄给眼前慈祥的老人。

    因为今天的命都是老者所救，他强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喃喃的问道：“老爷爷，为什么...”

    老者喟然一叹，沉声道：“因为，我发现...我无法完全封印晶石，而我由于那次封印动用了几分神魂的力量，故而变的无比虚弱。”

    “若等到晶石自行冲开封印，我...将再也无力阻止...”

    老者言语怅然，待平静片刻，看着素望又道：“我把你当亲孙子你信吗？”

    素望忽地心下一沉。

    动用神魂封印晶石...

    把我当亲孙子...

    难道，难道都是为了我吗？

    略一琢磨，即明老者言中虚实，握有如此神通的老人，又岂会出言欺骗他一个小孩。

    当看到老人的眼神时，素望心中顿时百感交集，那眼光慈爱，温柔，隐约间还露着一丝愧疚，不觉一阵酸楚涌上，当即道：“信！！我信的。”

    说罢，再也无法忍住眼中的泪水，上前一步抱住了虚幻不实的老人。

    他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错怪了好人。

    老人没有告诉素望的是，十分神魂少一分便是永远少一分，在他被巨汉追杀之时，依旧没有化出虚体的力量。

    当素望被重重踢中腹部倒飞出去的那一刻，他顿感一揪，那股愤怒！再无法忍受，继而再次燃烧神魂冲出晶石。

    而今他神魂犹只一缕，已变的极为虚幻不实。

    “哭什么！大男子汉哭什么，晦气。”老者亲抚着素望，说道。

    “您把我当小孩就行了！我本来就是小孩！我都不长个儿！”素望抹了一把眼泪，哀怨道。

    “你今后就开始长个了。”老者微微一笑道。

    “真的吗？我会长的跟我哥哥那样高吗？”素望欢喜的问道。

    “那当然！比他还高！”老者答道。

    “哇！！太好了！”

    素望闻言，开心的几乎要跳了起来，突然眼眸一亮。

    “咦，对了！”

    “嗯？”

    素望抬首，问道：“爷爷你姓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南风羽轩。”

    “南风...好像是非常古老的姓氏啊。”素望摸了摸下巴，说道。

    “是吗？我可不觉得。”

    南风羽轩一笑，旋即略有深意的问道：“爷爷问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对爷爷发火啊。”

    “呃...不知道，或许因为知道爷爷是好人吧！”

    “嘴这么甜的，让我看看是不是吃蜜果了。”南风羽轩微笑打趣道。

    素望把嘴张大，道：“啊...爷爷你自己看。”

    南风羽轩哑然，哈哈大笑起来。

    其脸上满布笑容，对素望更是喜欢的紧。

    知晓素望的一切的他明白，素望能极大的克制那股负面情绪，未让其失控，却是要归功于他从小备受漠视，始末冷暖的经历。

    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素望收获的便是成长。

    若日后参高深大道，这怒便是心魔的一种。

    素望没有被其支配，任由其肆无忌惮的宣泄，能对昏暗无光，明朗了知，可谓心性上佳，如此，这‘魔’方照己用，成为自己的助力，做它的主宰，这是悟，亦是参道之本。

    想到此，南风羽轩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一抹赞许。

    在他当年苏醒的那时候，虽不能主动与素望交流，但却能感知外面的世界，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止秉性纯良，且执着，坚韧。

    这历时五年观察，也是他愿意消耗命魂为素望封印晶石，最重要的原因了，亦是自那一刻，他已经将素望当成了亲孙子一般看待。

    倘若素望秉性不端，令他不喜，那怕一生也是无缘见到他...更妄谈为了他消耗神魂封印晶石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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