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作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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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家属到影视基地拍戏——这种事情在导演李光年的班底人马当中,属于屡见不鲜的情况,倘若有人表示惊奇,那肯定是初到乍来的萌新。
由于导演李光年经常间接性神经病发作,比如偶尔灵光闪现c突然开大,或是恶灵附体c天神降临,翻译过来就是“李导的心思海底针,凡人永远猜不透”,可能今天他在拍某段戏,明天就想拍另一段,拍什么内容的决定全凭一念之间,因而在整个拍摄期内,所有的工作人员c演员都要原地待命。
于是拖家带口的来影视基地其实很正常,剧里的演员也尽是些纯新人,以及名气小的三线开外的演员,基本没人摆什么明星架子,气氛比起那些大牌班底人马的剧组要轻松和谐得多,而且不少人还是兼职演员,主业都是工作比较自由的类型,所以就有顺便把配偶c孩子一起带上的,打工之余还可以作为家庭度假休闲的活动。
“携配偶”本来无甚特别,但蒋淮这边略为特殊,若“配偶”二字前面加上“来头很大”四个字,那效果很不一般了。
池蕴单独一人来普罗旺斯影视基地,在蒋淮工作的第一天晚上,住进了她的房间。除了出手阔绰地给钱,吩咐影视基地的临时工,将一箱箱行李搬进房间,他似乎并没有其余引人瞩目的举动。
可是第二天,影视基地的经理和几名下属,态度恭敬地登门拜访;在隔壁吕贝隆区拍电影的著名男星张络,竟然也过来串门——这些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很快传遍整个剧组。
拍摄现场中途休息时,蒋淮敏锐地发现给她补妆的化妆师,时不时地偷瞄周围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蒋淮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你有话要跟我私底下说?”
见蒋淮主动开口,化妆师干脆和她咬耳朵:“剧组都在传你房间里的那位来头挺大的,有人散播谣言,说你被金主包养了。”
蒋淮为普罗大众的八卦能力深感惊叹,不管什么年代,大家对于八卦永远都是乐此不疲的,何况是身处娱乐圈,前世天天和狗仔娱记周旋的日子历历在目,今生还没出名又摊上个浑身都是料的配偶,做个不想被关注的人都好难啊。
化妆师担心惹恼了蒋淮,赶忙又补充道:“我觉得那些人就是胡编乱造,其实你们是情侣吧?”
蒋淮很想回答——“这是国家给分配的老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实际回答的是:“不是,我们刚结婚。”
“哇噢,恭喜恭喜!”化妆师忍不住八卦起来,“你家那位也是娱乐圈内的人士么?”
池蕴的真实身份也是块夺人眼球的好料,蒋淮只想糊弄过去,说:“算是吧。”
化妆师还想多了解一下,幸而导演开始扯着嗓门喊开工,蒋淮借机起身往李光年那边走去。
蒋淮边走边明白了为什么没人往她和池蕴是配偶方面想——原因出在他们双方没有互相标记。
自从上次被帝国生育计划中心摆了一道后,她查阅了大量星宸帝国婚姻相关的资料。与她原本的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的离婚率低得惊人。在低离婚率的背后,出现的是一个特殊词语“标记”。
标记,是属于已婚配偶独有的信息素特征,其含义等同于她曾经听过的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通过互咬后颈处产生信息素的腺体,才会形成标记。标记成功以后,已婚人士的的信息素会发生变化,气味也会和未婚人士有所不同。
这个社会的主流文化像自然界的狼那样,只要配偶尚在,必须终生相伴,大众认为配偶彼此之间应该保持忠诚,婚姻期间出轨是非常可耻的行为。无论是法律还是道德,对婚姻的态度十分严肃专一,出轨或离婚将会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
之所以社会主流的态度如此,是因为标记和生育息息相关。标记过的信息素不止是使人气味变化,还是创造生育后代的基本条件,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诞生的孩子都是爱情的结晶。
但标记并非一成不变的,新人类毕竟不是狼那样的物种,即便离婚的成本很高,当配偶双方感情长期不合,随着肢体接触变少,信息素的印记会渐渐消失,两人最后只能选择离婚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而蒋淮和池蕴的关系,绝不会让人联想到离婚的这种。在两人都没有互相标记的情况下,众人的猜测只会排除结婚这一项。
蒋淮莫名纠结了,她想,等官方惩罚期一过,他俩会选择离婚吗?他们两人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还被惩罚性地交换纯洁,标记什么的更不用想,如果池蕴挺个大肚生孩子,那画面想想就叫人呃,就叫人还挺想看的。
忽地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蒋淮的模样引得李光年多看了几眼。
李光年:她这个微笑怎么瞧着眼熟哦,对!和我家那个看xx杂志的表情一模一样!
“各组人员请注意!”李光年警告似的瞪了蒋淮一眼,“状态都给我调整好,准备开拍了!”
今天拍的是蒋淮出演戏份的最后一幕。
豪华宽敞的琴房里,饰演单元剧男主角明森的罗楠,即将和蒋淮开始很关键的一幕对手戏。
明森面容阴沉地走近尼采欣,把一个漆黑的小物件甩到她面前的钢琴键盘上,那个东西弹出投影,开始播放受害者的照片。
“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他质问道。
“哆——”尼采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地按下了一个键。她抬起眼慢悠悠地扫了眼那些图片,忽然扭头望着相貌俊美的一ga探员,表情故作惊讶:“不是,您为什么这么问?”
她的目光清冽,却又隐隐透露着压抑的c难以自制的兴奋。
“那你有想过杀人吗?”明森压低了嗓音,令尼采欣听着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引诱。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否认,掺杂着七分愠怒和三分惊慌。
明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振声道:“你在撒谎!”
尼采欣定定地看着明森,有那么一刻,她动了欲/念和杀心。轻佻戏谑的笑容于她的唇边绽开,“是,我的确想过。可是想法归想法,我亲爱的警官,您有证据证明我想了吗?”
尼采欣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写字桌上,用右手抓起一个红果,左手抽出一把水果刀。她手法熟稔地划开果皮,鲜红色的汁液滴滴流淌。
明森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c表情,动作,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其实,我想的不止是杀掉那么简单。你看,他像那些一ga一样香甜美味,刀刃划开他的皮肤,也会流出红色的血泪。他既不会叫,也不会反抗,他是养在特定培育器皿里的果实,光鲜而娇嫩,天真而无知,他必须脆弱c他必须愚蠢,因为他诞生的意义,就是最终被我吃掉,或者,扔掉。”
“你不想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人,是吗?”她张狂狠戾的眼神忽地消失,取代而之的是礼貌平和的微笑,“请您下次不要和我玩这种游戏了,我无法保证,想法会变成现实,毕竟,人总是会变的。”
“完美的表演!”李光年高兴地鼓起掌,“噢,我指的是蒋淮,不是你,罗楠。”
罗楠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没所谓的摊手,意有所指地道:“我有自知之明的,李导,我永远都不会去吃天鹅肉。”
其他人心领神会地哄笑起来,李光年反应过来也涨红了脸,他生气地大喊:“喂!你们瞎想些什么!”
——他确实很喜欢蒋淮,但仅限于导演的角度。
他在第一天见到蒋淮的时候,表现出的欣赏和好感,给了剧组成员调侃的话题。李光年明白,蒋淮未来肯定是颗冉冉升起的闪耀之星,他想的是怎么顺手搭载送她一把,结果第二天他就得知,原来她根本不需要坐他的顺路船,人家已经坐上了宇宙航母。
片场里的笑声还未结束,“哐当!”一声巨响,所有人听见动静都循声看向摄影棚的大门。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杵在门边,第一次在剧组人员面前露了脸。
“拍完了吗?”池蕴冷冷开口,话是对蒋淮说的,“拍完了回家。”
蒋淮仿佛嗅到了一股怒意,但不是针对她的。她此刻更关心池蕴怎么跑到人多的摄影棚溜达,他难道忘记了没抑制剂吃这件事吗?
蒋淮在池蕴的示意下,先一步离开摄影棚。池蕴等她背对着走出门,阴冷的目光涮了李光年一遍,吓得李光年的心肝抖了又抖。
池蕴转身带上了门,脸色逐渐缓和,他看着一脸困惑地想询问自己的蒋淮,道:“惩罚期结束了,我刚吃了药。”
蒋淮一怔,下意识地问出一句话:“你要跟我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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