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山谷的阴霾 第十一章：守望者桑德斯

    莱恩听着桑德斯的讲述，有些感慨。

    他感慨于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机遇，想要进入念能力者的世界，是有多么艰难。

    桑德斯为了能扒在念能力者世界的门框上偷窥那么一眼，就足足蹉跎了10年的时间。

    莱恩为桑德斯感到悲哀，也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

    【假如当年没有遇到金的话，我可能也如同桑德斯一样吧？甚至更糟，明明知道那里有扇门，却永远也打不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对于一些人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可能是一生都不敢渴求的恩赐。

    ……

    桑德斯试着去接触了两个秃驴。

    那两个秃驴是来自人类至上教团的僧侣。人类至上教团是一个隐世的宗教组织。他们平时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岩洞里，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人与野兽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人类至上教团的回答是：

    人类能够克制欲望。

    因此教团内部人员不得追寻任何可以引发愉悦情绪的事物。

    他们不能使用现代娱乐设施，如看电视，听歌，手机等等一系列娱乐设备。

    他们不能洗热水澡，不能睡软绵绵的床铺，不能穿舒适的衣服。

    乃至他们在交欢的时候产生的生理上的欢愉都会被认为是罪孽。

    一切能让他们舒坦的事情都不被允许。

    甚至受虐本身产生的愉悦也是不允许的。沉迷受虐带来的欢愉是更加不可饶恕的堕落。

    解决方法就是用更加残暴的方式对自身施加虐待，直到受虐行为本身不再产生愉悦，或者被活活打死为止。

    为了将自己与野兽区分开，人类至上教团会把浑身长有毛发的皮肤全部用烙印破坏。

    【只有野兽才有毛发。褪去毛发就是将自身的兽性完全剥离的仪式。】

    等桑德斯搞清楚这帮特别能打的僧侣的教义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奇葩。而且这样的奇葩竟然战斗力会如此的强悍！

    桑德斯本来对那个超自然的非人世界有着无尽的向往。可是了解了这帮僧侣的行径之后，桑德斯彻底萎了。

    从僧侣那里得知大清凛发生的原因，是因为瓦尔克拉斯魔域的巨兽的进食之后，桑德斯心中唯一的一丝杰西卡可能回家的希望也破灭了。

    杰西卡已经离去10年了。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伤痕。桑德斯已经不像刚刚失去杰西卡的时候那样悲痛了。

    没有未来，并且失去希望。

    桑德斯的情绪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愤怒。

    他痛恨这个世界，痛恨夺走了他的杰西卡的气味山谷。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想能够有一天亲眼看到巨兽被杀死。

    僧侣们虽然教义很奇葩，但是他们从来不强求别人和他们一样。甚至某种意义上，僧侣们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好人。

    他们认为所有人类都是兄弟，真情实意地帮助他人是人类至上教团教义的一部分。他们倾听了桑德斯的故事，将桑德斯吸纳进他们的外围情报组织——守望者。

    桑德斯的卧室地板上被钉下了一根两米多长的铜钉。在必要的时候，桑德斯可以按照摩尔斯码敲击它。教团内部会有专门的倾听者，搜集来自世界各地的守望者传达的信息。

    因为教义不允许使用电话，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就代替了电话。（打电话往往会带来愉悦~因此不允许）

    他们为桑德斯做完了这一切，就又投身到和瓦尔克拉斯来的魔兽族无穷无尽的战斗中去。

    人类至上教团与魔兽族战斗的原因也很奇葩。

    人类至上教团认为，人才是万灵之长。魔兽族那种具有智慧的野兽，窃取了人族智慧的结晶，必须予以彻底的消灭。

    也就是说，只有人类才配拥有智慧。人类至上教团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所有其他智慧种族。

    这也是为何在大清凛来临之前，这两个僧侣会离开苦行之域踏足人间，和这帮魔兽战斗。

    可是远在瓦尔克拉斯的巨兽，只有进食本能。是一头痴愚的，没有智慧的躯壳，因此不在人类至上教团的进攻范围之内。

    因此僧侣们只能在圣劳伦斯专门寻找那些魔兽进行攻击，而不是穿过气味山谷去干掉那头巨兽。

    而魔兽们来到瓦尔克拉斯则是为了布置一些奇特的祭祀活动，为巨兽的进食接引。

    对于他们来说，两个僧侣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疯子。

    待在圣劳伦斯城附近制高点的桑德斯因此蛋疼地观察到：两个僧侣被那群王八蛋魔兽耍得团团转。两头魔兽负责吸引僧侣的注意力，而其他魔兽则有条不紊地继续祭祀仪式的准备活动。

    也就是说，僧侣在阻止大清凛方面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秃驴和王八蛋之间的战斗经常会波及到人类普通的念能力者。（也就是混蛋一方)这往往造成了混蛋们的逃离。最后，整个圣劳伦斯城只有僧侣和王八蛋们在互相打斗。其余的人类则都是即将成为巨兽饵食的普通人。

    最终又是一个月黑之夜，连桑德斯都能看到，整个城市上方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篡取了一番。

    圣劳伦斯的居民纷纷自行走上街头，如梦游一般，排成队列，无声无息地徒步走向气味山谷。

    12万人口如奔赴自杀之途的旅鼠一般，缓慢而坚定地投向气味山谷。

    而两个僧侣则是继续追杀着那几个王八蛋魔兽。桑德斯估计，这两个憨货估计会一直杀到瓦尔克拉斯魔域去，然后在那里被围殴致死。

    这种鲁莽而愚蠢的行为让人非常想吐槽，但这就是人类至上教团的教义：为人类献身，与邪魔战斗至最后一滴血。

    桑德斯试图劝说过，却发现那完全是对牛弹琴。

    经历了第二次大清凛，桑德斯终于明白了背后的一切。不过他依旧没有离开圣劳伦斯。他只是静静等待着第三次大清凛的降临。

    ……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两年前，莱恩来到圣劳伦斯大开杀戒的时候，被桑德斯误认为是个魔兽。

    这也不怪他，谁让莱恩的长相幼齿又丝毫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呢？

    按照桑德斯的经验来看，一般符合莱恩这种情况的，八成是个不懂得人类情况，随便瞎鸡儿塑形了一个儿童外貌的魔兽。

    第一次被莱恩走脱了。两年之后，桑德斯果不其然看到莱恩又回到了圣劳伦斯。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桑德斯知道，自己身为普通人，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枪法，在非人类面前毫无用武之地。他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那些从苦行之域来的僧侣了。

    结果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来的两个家伙过于愣头青了一点。

    出于本能的谨慎，桑德斯并没有当场向僧侣们表明自己身份。不过却没想到这两个憨货竟然在自己的酒馆来了那么一出。

    看着桑德斯对着自己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莱恩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其实我是属于你说的‘混蛋’阵营的。我真的不是来杀你灭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