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九章 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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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时分，接连两个星期过去，笔记本上的名单依旧是空空如也。

    过会儿又是语文课。

    南晚暗自思忖许久，轻轻地转过头。“唉，你们有没有人要表演话剧的啊？”声音掺杂着一丝哀求。

    班上一片嘈杂。无人理会。

    林晖，江山都静默地看着她。

    脸颊温热，瞥了眼林晖，再次轻声开口。“有没有人要表演话剧啊。”

    声音又底又轻，后方又是人声杂沓，楚楚可怜的声音，唤不起任何波澜。

    “声音大一点。”林晖右眼微皱，轻声说。语气掺杂着些许不耐烦。

    南晚皱了皱眉头。

    “有人想表演戏剧吗，有的话来我这里登记。”仿佛做什么都是一副怯怯弱弱的样子，她这种性格的女生总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感觉。

    南晚误以为他在关心自己，便静默地转过头了。

    唉，看来这个表演在我们班是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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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

    王芸一进门就凑到南晚跟前。小声说：“南晚，话剧表演登记的情况怎么样？”

    南晚无奈的摇摇头，静默不语。

    王芸骤然瞪大眼睛，分外惊讶的说：“一个都没有？”

    南晚静默地摇摇头。“没有。”饶有兴趣的轻轻扬起下巴颏仰望四十五度望着她。

    “隔壁（11）班都开始排列了一个星期了，你们班却连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理科班跟文科班最大差别就在于，学校无论有什么活动，积极参与的都是文科班，理科班的学生给人的感觉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关我什么事。

    一个个木愣愣地，爱当旁观者。林晖之类的人尤其如是。

    “看来理科班真的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

    “没有那就算了啊！”王芸踱步走上讲台。

    “我还给你们申请到了行政楼。”

    “你们班没有人表演那就算了。”语气很是不耐烦。

    全班静默，南晚更是脸上挂不住，神色尴尬的垂下沉甸甸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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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上午只剩最后两节语文课。

    迟迟不见王芸的身影，南晚一直盯着窗外，班上人声喧嚣，正寻思要不要去办公室看看，这是身为课代表的职责。

    倏地王芸从窗边飘过。窗边的人倏地安静下来，南晚疑惑的盯着她，王芸也静默地回瞟了眼。

    不会儿王芸站在门口拍拍门直接吆喝。

    “大家去行政楼。”

    “快点，声音小点，不要影响到其他班上课。”

    “快点快点。”

    众人像群蚂蚁一样倾巢而出。人声杂沓。

    行政楼里。

    王芸在台上拿着个小话筒，声音又细又嘶哑。

    “11班坐左边，9班坐右边。”边说边用两手往两边挥。

    “往前面坐。”

    “你们躲到后面干什么去啊，又没上课，躲着干什么。”声嘶力竭的吼着李刚那伙人。

    南晚比较早到，径直坐到了第三排，旋即南晚转过头去，前半部分几乎都已塞满，偏偏李刚那伙无业游民，懒懒洋洋的坐在最后方，中间零零散散差不多隔了三排。

    “免费观看戏剧都不看啊？！”

    “后面那几排往前面挪。”

    “中间空着干什么，给我坐啊？”朝天鼻被气的鼓起两个大圆洞，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无疑时不时投过目光打量下他们。旋即，李刚那伙人慢悠悠地挪到了前面。

    “好开始表演，保持安静。”

    （11）班的人陆陆续续从最左边的隔道里往台上涌动。紧闭的幕布像舞女扭动的身姿，波动的毫无规律。

    大红色幕布揭开。

    一男一女做势相对。一人旁边搁着一张木桌子，桌子上手边一人摊开本书。南晚双眼微张。

    周朴园（忽然）“好！痛痛快快的！你现在要多少钱吧！”沙哑低沉的男音穿过每个人的耳。

    鲁侍萍“什么？”

    鲁侍萍“留着你养老”

    “他们表演都是一边翻书一边表演啊。”后方冒出一句句不和谐的声音。

    “这不相当于照着书在念么？！”

    “早说我们也去排练啊。”

    “额。就是。”语气傲慢。

    “本来以为是全部要背下来的。”

    南晚同样完全没想到他们会用这样的表演方式。要是真的想表演，早就积极的跃跃欲试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说风凉话，不过是看人家表演忿忿不平罢了。

    鲁侍萍（苦笑）“哼，你还以为我是故意来敲诈你，才来的么？”

    周朴园“也好，我们暂且不提这一层。那么我先说说我的意思。你听着，鲁贵我现在要辞退的。四凤也要回家。不过——”

    鲁侍萍“你不要怕，你以为我会用这种关系来敲诈你么？你放心，我不会的。大后天我就带着四凤回到我原来都地方。这是一场梦，这地方我绝对不会再住下去。”

    周朴园“好得很，那么一切路费，用费，都归我担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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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结束，距离下课还有将近一刻钟的时间。（11）班表演的人陆陆续续从台上撤下器具。

    整整两节课都是（11）班的人在表演，（9）班的人全程似小透明般的存在。

    噪音开始此起彼伏。窗外的微凉的风，丝毫吹不散潮湿与闷热交织的空气。

    王芸走上讲台，扯起嘶哑的嗓子说：“有没有人愿意上来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有人愿意表达一下自己对今天表演的看法吗？”

    不能让我们班这么丢脸啊！

    南晚倏地站起身子，离开了座位。杨慧瞬间一怔。

    那一瞬觉得自己真勇敢。或许骨子里头一直都隐藏着饱含野性的勇敢。

    上身身穿浅青色外套内搭一件浅灰色长袖，扣上外套的边缘露出内搭衬衫的一圈黑色薄纱小裙摆。当初购买外套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晃现做早操时孟思芊身穿天蓝色外套皮肤雪白站在厕所门前等朋友的身姿，总是隐隐约约的想要变得跟她一样漂亮，即使外貌上差距太大，但看似很像，也能稍稍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内搭的廉价长袖外套穿了很久，胸前的布都快都有点快脱落的样子。但套在里面谁也看不见，上大学之前的每一件衣物都在某种程度上都承载着某段时光的记忆。

    女英雄南晚迈着大步气势汹汹的从林晖身侧经过，小裙摆一摇一摇的，像极了自己忐忑不安的情愫。每一步都走得铿锵有力，内心既紧张又慌张，目空一切，踱步上讲台。

    像个瘦弱的小巨人一样，颤颤巍巍的身子骨仿佛具有支撑世界的力量。或是说，看似唯唯诺诺自卑胆怯的外表下，骨子里一直都掩藏着一颗勇敢，野性的内心。

    站在舞台上，战战兢兢，潮湿闷热的气息和着嘈杂声震得南晚四目皆空。

    底下聒聒噪噪，南晚屏气凝神。

    拿着话筒，手心冒着冷汗。

    “额，额，额。”紧张到不能自己。

    南晚隐隐约约听到底下（11）班处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唉，快说啊。”

    “额，额，额，额什么。”

    南晚心底越发紧张不安了。

    头脑空洞，右手紧紧的抓住话筒，微微弓着身子扯开嗓子说：“我借用初中一位老师说得话，来祝贺大家的青春，今天的舞台如此红火，希望我们的青春会一直火红。”‘红火’与‘火红’完美转换，让人耳目一新。

    说罢南晚潇洒的迈着坚定的步伐踱步下讲台。四周隐隐约约在交谈些什么，声音细微根本听不清。

    蓦地瞥了眼坐在第一排的林晖，黑色外套把整张脸笼罩成一片灰色，眼角眉梢尽是疲惫的气息。强装镇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说我哗众取宠也罢，我认了！

    南晚想让他们回想起高中岁月的时候，能在某个时段记起我就挺好。

    王芸旋即拿起话筒扯着嗓子说：“还有没有谁愿意上来挑战一下的。”

    几秒钟过后，室内人声鼎沸。

    “好，那就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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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晚一下午都在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既兴奋又尴尬。整整一下午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一句话，怕被人非议，即担心怕被人议论，又担心自己根本是个被人无视的存在。

    晚间，寝室里，南晚正坐在杨慧床头泡脚。

    跟杨慧床铺相邻的女生扯着乌鸦嗓说：“南晚你真有勇气。”

    “王芸说得都是有没有人上来挑战。”

    “真给我们班长脸。”

    “南晚在上面说了一番，（11）都没有人敢上去说了。”

    “我去，南晚完全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勇气，突然就跑上去了。”另一个泡脚的女生接着说。

    “要我去，我可办不到。”

    南晚小声‘嘿嘿’了声。

    原来他们是这样看我得呀，嘴角咧开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这算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没有丢脸，侥幸取得的成功，不至于哗众取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