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们在干什么？

    每学期都有寄信吗？</p>

    叶扬心里一颤，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在第二年就已经进了特战部队，别说信了，电话都打不进去。况且那时候还经常接到一些特殊任务，需要在全球各地跑。</p>

    陈欣兰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便笑着道：“好啦，进屋坐着聊。”</p>

    叶扬站着没动，透过门看了看自己的家，脸上的轻浮懒散消失，狠狠地抽了口烟，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神色。</p>

    陈欣兰身子一抖，急忙解释道：“我和孩子住的是你的房间呢，楚姨的房间我一直没碰，我妈说你有交代过，不让人进你家，可是…”</p>

    叶扬摆摆手，神色复杂：“那老混蛋一家子来过吗？”</p>

    陈欣兰顿时明白叶扬为何这般表情了，叹了口气道：“楚姨走的第二年，楚老爷子来过一次，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至于你舅舅他们，至今还没回来过。”</p>

    “呵呵呵…哈哈，死了？老混蛋死了？真他妈报应啊！这一家子人，造了一辈子，死前都没人陪，终究得报应了！走着瞧吧，他家那个小混蛋也不得好报！”叶扬红着眼大笑，可心里却不是那般滋味。</p>

    “叶扬！”陈欣兰扯了扯他胳膊，把他带进屋里，嗔怨道：“你别这样叶扬，楚姨在的时候你闹就闹，楚姨不在了你说这些话，让楚姨在下边听到了也不好受！”</p>

    叶扬一怔，顿时不说话了，他对母亲一直又敬又怕，当初母亲在的时候他可以挡在母亲身前，冲那家子人恶语相向，报复他们曾经对母亲的伤害。</p>

    可母亲已经不在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从某种程度上，恩怨都已经告一段落，自己不应该在揪着不放，让母亲不得安宁的。</p>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四处瞧了瞧，和当年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母亲的照片也还在原来的地方，他心中稍安，感觉好受了些。</p>

    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掏出根烟，刚想点上，手上一顿，又放了回去。</p>

    陈欣兰微微一笑：“没事抽吧。”</p>

    叶扬讪讪一笑，还是没抽，把烟又放了回去，沉吟了会，还是忍不住问道：“欣兰姐，到底怎么回事？”</p>

    陈欣兰倒了杯水，坐在她身旁，娇柔的身子优雅的坐着，修长丰腴的双腿并拢在一起，看起来赏心悦目，很有气质。叶扬眼睛闪动，感觉她真的是不一样了，当初假小子一样的陈欣兰，如今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优雅知性，性感迷人，或许一个女人生过孩子后，才算真的长大吧！</p>

    陈欣兰在犹豫，好半晌才道：“楚姨走的第二年，清明的时候楚老爷子去了公墓，又来了这里一趟，回去没多久人就离世了，是心脏病，走的很突然，可能早有了预感，才过来看最后一眼…”</p>

    “算他还有点良心。”叶扬喃喃，随后又道：“姓楚那白眼狼呢？这些年真的没回来？”</p>

    陈欣兰听此，有些沉默，红唇张了几次，最后叹了口气，没有说话。</p>

    她转移话题：“别说这些了，叶扬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边，过得怎么样？这次回家，还走不走了？”</p>

    虽是转移话题，但这也是她憋在心里一直想问的，有心担心叶扬再次一走几年，毫无音讯。</p>

    叶扬抬起头，有些固执：“欣兰姐，你别瞒我，那楚老二到底什么情况？”</p>

    陈欣兰又叹了口气，说道：“没回来过，楚老爷子当初做的太绝，让楚姨和他都寒了心，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你那种态度，但是他人不坏，我妈当初说，楚家二小子太要面子，心里挂念姐姐和外甥，却又要故作强行，实际上呢，偷偷过来送过好几次钱，让我妈多多照顾你们家，甚至是在学校给楚姨加薪。其实我爸妈他们都知道，你嘴上虽然一直叫他混球，心里怕是把他当做亲舅舅的，不然你也不会一直追问他。你也别太担心，我爸都说，他那种人物，到哪都混不差，但是，他要不肯回来，也没人找得到…”</p>

    叶扬缓缓低下头，双手捧着脑袋，沉默着看不清脸色。</p>

    他哪里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突然对他态度那样，还不是听说自己准备去当兵，怕自己和父亲当年一样，去了那里就再也回不来了，最后抛下母亲孤身一个人…</p>

    一个是他的姐姐，一个是他的外甥，他怎么能不大发脾气！</p>

    叶扬这个样子，陈欣兰看得心里发慌，她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十年前，眼前的男人调皮捣蛋，不管在哪里受了委屈，都会第一时间找到她，说：“篮球，我心情很糟糕，咱们去游戏厅打游戏吧！”然后边打游戏边向她倒苦水，尽管她那时候会各种嘲讽与看不起，两个人表面依旧是冷淡相向，各种不对付，但私底下关系却很微妙。</p>

    可现在，他已经长成大男子汉了，心里苦的时候却再也不没心没肺的向她诉说了，而是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因为他现在叫她欣兰姐，而不是……篮球。</p>

    她想到这两年自己的遭遇，心里自嘲命运弄人，曾经的欢喜冤家，此刻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忍不住欠了欠身子，张开雪白的手臂将叶扬拥入了怀中。</p>

    “不要不开心，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欣兰姐，还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外甥女。”</p>

    可接下来，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不仅打破了悲伤的气氛，而且吓得陈欣兰刚刚心里泛起的那点微妙跑得无影无踪。</p>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