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6.心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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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苏小玉阴差阳错代她受了苦,罗霄然为照顾苏小玉两人一起留在了客栈,等慕凝湘一行人回程时再捎上他们。但由于慕凝湘受了伤,千夜离怎么也不放心让她离开,更何况,是自己心心念着好不容易盼来的人,哪能轻易放手?慕凝湘无奈却也只得答应待一段时间,等伤养好了再回天远门看苏小玉。
这一拖,就等了半个月,还是慕凝湘强烈坚持的结果。
按照千夜离的想法,那天已经让容少毅给苏小玉和罗霄然带了信,过后,他也让花护法去看了两人,苏小玉已经没有大碍,慕凝湘不必急着回去。
“可那天若不是小玉吃了本给我吃的糕点,她也不会中毒,受这些苦!”
怕也是她因此逃过了这一劫,才有之后的刺杀吧。
千夜离把玩着手中的柔荑,半响才道:“那又要分开啦?”
“我舍不得!”
慕凝湘一噎,被他这理由熏得红霞上脸,有些不自在地回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还有些话必需当面与她说清楚,花不了多长时间的,来回最多七天!”
千夜离没说话,撇撇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四天!”
这下轮到慕凝湘不愿意了,“只一来一回路上花的时间也要四天呢!”
还得快马加鞭,连夜赶路才行!
慕凝湘满脸通红,这次不是羞的,是气的。
眼见要把人给惹急了,千夜离才不得不退步,轻咳了声,讪讪道:“庄内有千里马,脚程极快,时间够了。”
心蓦地一软,到底都是因为她才如此,怎能生他的气呢?
倾身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慕凝湘柔声解释:“我会尽快回来的,与他们有再多的牵挂,这里才是我的家,不是么?”
家,才是归处。
而有你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
“嗯!”千夜离眉目舒展,唇角微扬,很是欣喜,他温柔又不失力道地将人紧紧抱住,语气轻快,“我在家里等你!”
一道精光闪过眸子,可是怀里的人儿没有看见。
千夜离终于答应放人,慕凝湘也暗暗松了口气,只是必需得让金护法随行。
对此,千夜离的解释唯有两个字:担心。
担心她路上的安全,恐出意外。
担心她急着赶路,照顾不好自己。
最担心的,是怕苏小玉闹她,拖着不让她回来。
让金护法去,实则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慕凝湘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盯着千夜离看了半响。
后者用一副“我没错我就这样你不能不答应我”的无赖相瞧着她,理直气壮地道:“若不是我的身份不合适,能有子霖什么事?”
不过,最后这话他还是自打嘴巴了。
对于金护法的随同,慕凝湘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为在轩云山庄这么久,她发现金护法是最忙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汇集到他手上,再经他手处理安排下去。虽然有木护法c花护法和水护法协助,但从金护法透露出的口风,水护法因为伤了她而被千夜离罚了,现在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其身上的事务都交到其余三人的手上,这下三人就更忙了。
至于千夜离
以前就听说他就当个甩手掌柜,除了棘手的事,什么都不管。这段日子,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每时每刻都巴不得贴在慕凝湘身边,连金护法屈指可数的几次来找他商量事情,都被他用幽怨的眼神盯着,直到对方离开。
此次她离开,不知道千夜离会不会好好安心做事情。如若不然,金护法回来后就更加繁忙了。
第二天一早,慕凝湘还在吃饭时,金护法就来找她了,说是奉命护送她去天远门。千夜离没有出现,说是亲眼见她离开,怕是禁不住拉着人不放手,于头一天晚上就絮絮叨叨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要慕凝湘注意的事情,特别叮嘱要早点回来。
慕凝湘也没在意,快速整理好便和金护法出了门,一人一骑向天远门奔去。
两人一路马不停蹄,第二天傍晚便到了。慕凝湘本是打算直接去天远门的,她想早点见到苏小玉,亲眼看见她好好的。
金护法却说天色已晚,以两人现在的身份再去天远门恐怕不便,于是就找了一间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再去天远门。
晚饭时,两人一起在房间内用餐,桌上全是慕凝湘爱吃的菜,她心中一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
千夜离每天都到离湘阁来与她一同用餐,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这些都不曾避着金护法,他知道其实也不奇怪。
但她还是问了。
“走的时候公子特意嘱咐了我。”金护法抬眸看她,平静道。
“特意嘱咐?”慕凝湘微挑高眉,放下碗筷,“既然如此,又何必亲自跟着?丢下一桩子事给子霖,自己倒乐得逍遥!”
“金护法”微微露出讶异的神色,转而一笑,抬手往脸上一抹,摘下那薄如蝉翼的□□,露出了那张风华绝代的容颜。慕凝湘蓦地呼吸一紧,星眸微动,虽然与他在一起呆过那么多天,每天都能看到他那风华绝代的容颜,但突然面对那张脸,她还是感到心跳不止。
千夜离微笑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他突然靠近她,鼻尖几乎触碰着她的。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在想你”慕凝湘下意识地回答,却突然发现他俩的距离太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微微发痒,呼吸间尽是他的味道。慕凝湘忽然觉得浑身一热,垂眸不敢再看他,身子微微向后仰,意欲拉开些与他之间的距离。
不想千夜离却又向前一凑,两人间的距离又回到了原点。慕凝湘再一退,千夜离却突然退开直起身子,脸上还带着笑,只是语气正经:“我当然要亲自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来这,亲自收取这边探子收集的消息,从不假手于人,连子霖都不曾。”
慕凝湘知道,在四位护法中,金护法跟着他的时间最长,也是最得他信任的。如此他都要亲自过问,怕是真的很重视,于是开口询问道:“你在这边查什么,需要你亲自来?”
“我将这批人放在这儿五年了,全是查关于慕家灭门一事的线索的。”千夜离看着慕凝湘轻轻道。
慕凝湘一听浑身一震,他居然从那么早之前就开始布置这些事了!原来他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便暗中帮了她这么多!
“夜离”语音轻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千夜离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眸子,轻声道:“我说过,慕家的仇是一定要有人去报的。”他顿了一下,笑起来,“而且,只有看着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放心。”
慕凝湘觉得心中有股莫名的东西在流动,她觉得很温暖。
“但这样做,不会被人发现么?”若是知道“夜公子”是金护法扮的,其余人还会那样正常的去办事吗?轩云山庄会不会有危险?
千夜离倒是肯定地道:“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看出过。”
慕凝湘莞尔,“怪不得武林中说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莫测’,原来你们经常这样做。所以,‘夜公子’几乎都呆在轩云山庄,从不参加任何武林大会,也不曾公开在人前露过真容。”那他和金护法倒很是有默契,居然能将彼此扮演地让人分辨不出来,足以以假乱真。
“可是”千夜离又突然靠近了她,神色认真,语气疑惑道,“为什么你能看出来?两次,两次都被你看了出来。”上次夜探天远门,她也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当时可是夜晚,自己也穿着夜行衣,面上只露出了眼睛来。这次也算是比较完美的伪装了,还是被她看出来了,他自认自己从未露出过什么破绽才对。
慕凝湘一愣,转瞬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这次么,是因为在轩云山庄待了那么久,对他和金护法更熟悉了些,当然轻易就看破了。而上次,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语带亲昵,她沉溺于他独特的嗓音里不可自拔?嗫嚅半天,到底羞赧于说出口,只顾左右而言他。
千夜离凤眸微眯,嘴角微勾,以为不说他就没办法让她开口了?他狡黠一笑,突然又凑近慕凝湘,凤眸定定地看着她让她无路可逃。慕凝湘没想到他居然不死心,慌忙向后仰尽量离他远一些。但千夜离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她向后挪一寸,他便向前近靠一分,步步紧逼。终于慕凝湘失去平衡,支持不住,猛地向后倒去。
“啊!”
“小心!”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慕凝湘下意识地挥动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子,慌乱中便一手拉住了什么,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什么。身子一顿没有再往后倒,慕凝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险!这时的慕凝湘,没去注意自己的手到底拉住了什么,等她放下心来,抬起双眸看着眼前的一切时,她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千夜离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稳妥有力;他的脸就在她的上方不过一掌的距离,抬眸便可看到他凤眸闪动,像是一颗石子滑入水中荡起的层层涟漪。视线下移,便看到自己的双手,一只搭在他的胳膊上,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另一只微勾住他的脖子。这个姿势慕凝湘只觉得脸突然若火烧起来一般滚烫不已,心也蓦地失去了节奏跳得很快,像是要冲出来一般。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有懊恼,有后怕,也有担忧,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而且眼神越来越炙热。慕凝湘只觉脸上越来越烫,身子也愈发的酸软,不敢再看他,便微偏了头,低低道:“快c快放我起来!”这样太累了,她感觉自己都快将力气用完了。
千夜离轻呼了口气,还好接住了。转眸便见到近在眼前的人,她眼睛微眨,眼睫扑闪若蝶翼,略投下的阴影,更显得星眸璀璨如月华。双颊晕开一抹红霞,在灯光下更显得娇艳动人。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菱唇轻动,似是无声的诱惑。他只觉心中有什么破土而出,让他抑不住的心生颤抖。他缓缓俯下身,跟着脑中的想法,欲一亲芳泽,只是
千夜离微微恼怒,她打断的真不是时候。但见那抹红霞越来越来娇艳,抑郁一扫而光,转而不怀好意地道:“确定要我放开?”
慕凝湘垂下眼帘,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啊!”慕凝湘又是一声惊呼,她想的是让千夜离松开他搂着她的腰的手,转而扶着她站起来。却没想到千夜离说的放开就是真的将双手就那样完全的放开,倒让她防不胜防。双手霎时做出了反应,紧紧抓住他不放手。甫一定稳,才发觉腰间环着的手臂仍然牢牢地圈着她,那有半分松开,这才意识到他一开始的动作就只是为了吓她。
“你”
“哦,原来是湘儿你舍不得放手啊!还投怀送抱?”千夜离笑得很是妖娆,视线落在慕凝湘抓住自己的手上,调侃道。谁让她轻易地打断了他的好事呢?
慕凝湘愣住,自己为防摔倒一下抓住他,这下倒像是自己送上去抱住他一样,脸上红霞更胜刚才。刚想开口,唇上却骤然一暖,他的脸近在咫尺,好看的凤眸里笑意荡漾,还有一片柔光,像是透过水雾显现的月华,朦朦胧胧,轻柔似春风拂面。慕凝湘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刚刚想说的话,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千夜离轻笑了声,将她搂紧了一分,加深了这个吻,灵活的舌头轻轻撬开她的贝齿,趁机滑进入口中,与她唇齿纠缠,呼吸间尽是他的味道。
半响,千夜离微微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含着笑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慕凝湘还微微喘着气,闻言,猛地吸了一口气,他怎么还不放弃?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才肯罢休么?
“不说?再不说,我就”千夜离挑高眉,眼里闪过不怀好意,看着她的眼,慢慢地又靠近她,唇边笑意越来越深。如果她还不说,他不介意多用几次这样的方法。嗯,一直不说的话,那就更好了!
“感觉!”慕凝湘脱口而出,话音一落,两人同时一愣。慕凝湘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想到该怎么糊弄过去,但看到他步步紧逼,情急之中便脱口而出个连她都没觉得是答案的答案。千夜离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还以为是因为她曾经接触到过易容之术,加上观察之细便直接看出了破绽,愣住过后便心生疑惑,她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呢?
看着他略微疑惑的眼神,慕凝湘轻轻深吸了口气,解释道:“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当时我真的是感觉到了。你,你或许对我来说,本就是不一样的。谁也不能替代你,哪怕他扮的再像,他终究不是你!”
虽说多是因为他的嗓音,他的眼神,可最初怕是一种灵敏的直觉吧!
千夜离听着她坚定的话语,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来的真真情意,心蓦地一暖。
“嗯,你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从来都是,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慕凝湘的心中也是一震,其实他不说她也能感觉得到。从他们相识开始,她就知道他待她不同。他是其他人眼中神秘莫测的夜公子,但在她面前,他愿意丢掉那层神秘的外衣,让她看到最真实的自己。在他的下属面前,他冷傲有威严,凛凛不可侵犯,就算是在最亲近的金护法面前能展现他最真实的样子,在她面前,他都更真。好像从不想也不愿对她掩饰什么,对她笑,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宠溺,就这样无遮掩无保留的都给了她。说不感动是假的,说未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看着千夜离温柔似水的目光包裹着自己,慕凝湘只觉心底一片柔软,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说什么。待看到千夜离的视线下移,转到她的唇上时,慕凝湘突然一颤,顿时想到该说什么了。
“夜离”慕凝湘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如愿以偿的将他对她的注意转回到她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件事。上次被阿墨给打断了,还没来得及问你。”
“嗯,问吧,什么事?”千夜离仍笑着温柔的看着她,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那年紫焰山庄的后山,我遇到的人是你对不对?是你背我回去的!”虽然是在问,却有连她自己也觉得惊异的肯定。在发生那件事过后,她下意识的去忘却那天发生的事,所以连同与他有关的一切均不记得了。后来再遇到他,听他说起往事,她才又慢慢地去回想,想到那天早上的后山上所发生的一切。
“是我。我还记得我当时对你说了我的名字的。”所以那天才会那样问她,只是她却忘了。
“我c我当时已睡得有点迷糊了,没怎么听清”慕凝湘声音越来越低,有点觉得对不起他。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她终是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尘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千夜离轻轻一笑,额头碰了一下她的,道:“没事儿,现在不还是又知道了吗?何必在意!”她愿意向他解释他就感到很知足了,原来她不是故意忘了,是当时就未听清楚。她确实有好多事都不知道,特别是那件最重要的事,当年大家都瞒着她。不过他现在还不想告诉她,虽然他其实是那么的想告诉他,因为他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
“你真的不在意?”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当然!不过,要是你再忘了的话”千夜离眯了眯双眼,眸子中闪过危险之色。
语未尽,意却明了。胆敢再忘,后果是会很严重的。
慕凝湘自然清楚,连忙道:“不会!”
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的。不管是五年记忆的相绊相欠,还是如今心中再也割舍不下的情意,都不准她再忘。
“真的?”
“当然是真”以吻封缄,最后一字被他封在嘴里,如糖化了,唇齿香甜,深入骨髓。
他一直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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