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她是他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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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之前的教训,东方墨不敢再风火火地冲进去,而是在金护法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来到屋门前,金护法抬手敲了敲门,屋内却无人回答。
“是不是去梦月轩了?”东方墨低声道。
金护法没应,继续敲门。
片刻,屋内响起轻轻的脚步声,转瞬,门就被打开了。
“凝湘呢?”东方墨伸长脖子往千夜离的身后看了看。
“睡了!”千夜离跨出门,顺手就将门带上了,“走,去青云殿。”
“哈,阿夜,我可是帮了你的忙,冒着大太阳赶过来报捷报的啊!我水还没有喝一口呢,还热”东方墨一听说要走,马上叽里呱啦抱怨个不停。
千夜离甩了他一个冷眼,“我没让你跟着!”
“你”对上千夜离微眯的凤眸,东方墨忽然一缩,失了底气。
“子期,去将子归他们叫过来。”千夜离不再管东方墨,转首吩咐花护法。
花护法垂首道“是”,转身离去。
“阿夜,凝湘真的受伤了?”他还以为这只是阿夜不想凝湘过去而找的借口,看来是他想岔了。
“你以为我骗你?”千夜离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东方墨忙不迭地否认,快步跟了上去,他知道若是说“是”的话,他的结局会很惨的。想到刚才他吩咐的话,忙道,“和水护法有关?”
子归性子宽厚,忠心不二,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可水护法不一样,抱着别样心思的人遇到这种事,定会做出最利于自己的事来。
东方墨又道:“那你要惩罚她?”
凝湘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对此他居然也不放过那个人,要亲自处理。虽然早就知道凝湘对他的重要,只是不知道居然重要到可以为了一个凝湘而去惩罚他最得力的属下。
千夜离语气森冷,“我说过,敢动她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可是”那个人这样做可全是因为你!
千夜离一挥手,打断了东方墨,“没有什么可是,若是连我的命令都不遵守,就不配待在轩云山庄!”
她竟敢无视他下的命令,擅自做主,他怎么会放过她?若是她想借着自己在轩云山庄为其付出的功劳c所有的地位,仗着他对她的信任就可以伤害他最珍视的人,就能为所欲为而认定他不会处罚她的话,那她就大错特错了!不给她一些教训,怕她是不会记住的。
他可不愿意再冒着她受伤的危险,而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会伤害她的人!
任何胆敢伤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东方墨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气,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地走在他的身后。这些年将他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执着已深入骨髓深入心,而他的心,不知何时开始,亦深深地系在一个人身上。或许,那个人就是他最后的底线了吧,谁触及了这条底线谁就该倒霉了。
他还说他不珍惜自家媳妇儿,原来爱护得紧呢!
青云殿,乃是轩云山庄议事的地方,此时却寂静无声。
殿上的主位上和旁边皆坐着一个人,殿下站立着三人,殿中跪着一人。
水护法静静地跪在殿中央,神情冷然,玉背挺得笔直,双眸定定地看着座上宛如神祇般的男子,眼中痴迷,爱慕,委屈,不甘等神色不停变换。
最后剩下的是幽怨中夹杂着不屈的孤傲。
她下颌微扬,脸颊微动,狠狠咬着牙,压抑着想大声质问的冲动。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是从没想过,他竟会惩罚她!
有一天会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惩罚她!
那冷硬沉重毫不留情的五十棍,不仅打痛了她的身体,亦狠狠伤了她的心!
简直就像是将她从天堂打落到了地狱!
千夜离背靠椅背,慵懒地坐着,看着殿下人不屈的眼神,冷笑一声,道:“怎么,不服?”
三大护法立在一旁,听见千夜离森然的语气,不禁为水护法担忧,她可千万别乱来。
纵然公子信任他们,给他们独自行事的权利,可却不包括违背他的命令。
水护法不动半分,只痴痴地望着那人,半响才道:“公子,属下斗胆问您一句,您可记得属下跟随在您身边多少年了?”
千夜离面色冷然,静静地道:“子霖七岁跟着我,至今十六年;子归十岁跟着我,至今十年;你和子期十二岁跟着我,至今五年。可有错?”
当年那人为了更好地保护他,挑了些人自小就在身边教练,待到可用之际,便都调到他的身边来供他调遣。
水护法淡淡一笑:“公子好记性,一字不差。”
千夜离看向金护法,眼神有些飘远,“我还记得,子霖八岁时为护我,背后被人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十岁时,为我挡住掉下的巨石,左臂被废,只能用右臂从头开始练武;十五岁时”
“公子”金护法单膝跪地。
他是跟在公子身边最久的人,几乎关于公子的所有事情他都清楚。而所经历的那些事,受的那些伤,他毫无怨言,有的只是对公子所受的苦的不平。
千夜离恍若未闻,继续道:“子归十二岁时,胸口被刺了一剑,险些丢了性命,至今那伤口还在”
木护法亦跪下,这次的事他也有错,是他心存不忍,错过了阻止她的最佳时间。
“而上次你们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三个人都浑身是血的回来这些我从未忘过。”千夜离说完,花护法也跪下了。
“你还想问什么?”千夜离淡淡地问道。
水护法有些激动地道:“慕凝湘她”
“水护法!”金护法厉声打断她,她应该知道公子的脾气。
“子霖,”千夜离叫住了金护法,挥了挥手,“让她说下去。”
他想知道她敢违背他的命令而去对付那人的缘由,更要让她明白,有些人她不能去碰,有些事她不能去想。
水护法根本不理会金护法的劝阻,有些歇斯底里地问道:“慕凝湘在您身边呆了多久c又做了什么,值得您这样护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她到底有什么好,连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她,他都忍心下手惩罚。
不过是给了那人一掌,一剑,身上的伤还有是当时的黑衣人给弄得,她下手还是轻的,可就是如此,他竟然足足打了她五十棍!
千夜离猛地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茶杯蓦地摔了出去,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响亮。
她是什么身份,竟敢来质问他?果真是平时太纵容她了么?
“公子息怒!”三大护法齐齐出声道。
东方墨坐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水护法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执意为她那可怜的付出却未得到相应的回报而耿耿于怀,要从那人那里得到答案。可她却没发现,自始自终,座上的人都只是在冷眼旁观,丝毫不为所动,隐忍的怒气早已欲喷薄而出。
水护法看着茶杯砸在眼前,碎了一地,飞溅起的碎片划过眼角,带走一抹血色,滴在地上形成花瓣,与满地碎片一起,说不出的惨烈与悲凉。而她却像是被这碎杯带走了知觉,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大殿中静得只闻呼吸声,沉默地令人感到压抑。水护法以为他不会再说话,却不想他此时开口了。
“你只记住,她住进我心里的时间,不比子霖待在我身边的时间短。”千夜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若是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终于,她瘫坐在地上,神色悲戚,无声流泪,眼角处的血痕,更平添出几分凄然和悲凉来。
千夜离起身,转身欲走,却又突然站住,声音冷若冰霜道:“这次作罢,五十棍算是个教训,下不为例。若不然,哪只手做的,就自己废了哪只手。”说完,毫不停留地快速离去,衣袂飞扬,带着几分决绝。
见千夜离走了,东方墨也起身跟了上去,接着金护法,花护法相继离开,经过水护法身边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木护法走在最后,神色复杂地看着水护法,停了一会儿也走了。
青云殿瞬间空下来,只剩下摊在地上的水护法。她以手覆面,先是小声啜泣,后来忍不住,最终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她几年的付出竟是一厢情愿,原来他的心不是冷硬似铁,是早就住进去了人,可融化了他心的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空旷的青云殿里回荡着绝望的哭声,久久不息。
千夜离出了青云殿就径直回了离湘阁。
东方墨识相的没有跟着,自己回风雅居了。
直到回了离湘阁,入了屋内,看见床上躺着的人过后,千夜离愤怒烦躁的心才蓦然平静下来。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坐了下来。
天气有些热,床上人儿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身上搭着的薄被亦被她扯到了一边。她斜侧着身子,脸朝内,一手轻搭在腰间,一手微曲放在脸颊边,三千青丝散落在枕上床间,亦有几缕绕到她的颈上肩上或是身上。
千夜离取出一条丝帕,轻轻地为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然后又将她身上的发丝都撩到枕上,把被她扯到一旁的薄被拿过来,拾起一角搭在她的腰间。视线一转,便又起身走到窗前的榻前,拿着上面的折扇回到床边坐下,抬手就为床上的人儿扇风驱热取凉。
看着眼前人安详的睡颜,千夜离的目光越来越柔和,满目的情意止不住地溢了出来,连着唇畔噙着的笑也带上了无限的满足,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便再也移不开。
她面容白皙,因为受了伤,隐隐有种羸弱的苍白。她眉若河边细柳,纤柔却不失韧性。
她眼若蝶翼轻展翅,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能想起她睁眼时,或迷离,或清澈,或悲或喜的神色;或是哭泣时,星眸中水雾弥漫,像是平静的湖面骤然出现的轻烟,飘飘渺渺,清冷寒凉,朦朦胧胧的样子。
她鼻若隐隐山丘,唇若菱花初绽,让他想起早上初尝时的甜美味道。那纤纤十指若春葱,白皙纤长,却能轻易的放进他的掌中被握住。而此时一身白衣的她,三分清冷,五分空灵,余下两分,纤弱细腻。
他不禁伸手抚上那绝美的容颜,一笔一划,细细地描绘着。
从那个人告诉了他那件事后,他就对她充满了好奇。
虽然之前见过她,倒还不了解,因为他没有太多的机会见到她。她的身上到底是有怎样的魅力,才使得那个人对她赞叹不已,最终做了那个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那个人为了她,对他特别的严厉,总会亲自督促他练功,若是不认真,绝对会受到严重的惩罚。也是因为这样,他就更想去认识她,了解她。
终于有一天,那个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来监督他练功,他便偷偷地跑到紫焰山庄去看她。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满院的花争相开放,姹紫嫣红,春风习习,吹过枝头扬起花瓣,顿时如雨下。
而在这一阵花雨中,一抹娇小的白色身影在花雨中忽隐忽现。花落尘埃,一切皆恢复静谧,而那抹身影也定住。只见她保持着挥剑刺出的姿势,脸上因舞剑染上了红晕,额上出了层薄薄的汗,胸口也微微起伏着。
他一直注意着她舞剑的招式,能清楚地看出来她对这套剑法还是有些陌生,一些招式做得还不到位。想到她的年纪,倒还是不错的了。
这时那个人走了出来,有些爱怜地道:“练功的时间不是过了吗?不用这样劳累的!”说着还拿出一方手帕,轻轻地给她擦脸。
她扬起笑容,眸子里闪闪似嵌着星辰,有些自豪地道:“我要练好功夫,才能好好的保护阿璃不受欺负!”
那个人笑着道“好”,便牵着她的手离开了院子。而他待在那里很久后才离开,脑海里一直想着她的笑和她的话,心中有种想要保护她,想要一直看着那种笑容的冲动。
后来,他终于如愿走到她的身边,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却不想同一天发生了那种事,他就此失去了她的消息。
后来他一直在找她,却始终找不到她。再后来,一次外出,却在无意中看到她,看到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面孔。他对自己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再也不会将她跟丢了。
年复年的思念,终于在这刻画上句点。
“我的湘儿!”千夜离不禁俯身,在慕凝湘的唇上印下一吻。
从最初的好奇到想要保护她,无关情爱,只是被她那种气魄所吸引;后来就一直将她挂在心上,想要更多地了解她;再后来,挂念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后就再也不想放开,等到再见的那刻,所有的情感便喷薄而出,也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那是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就生了不一样的情愫的心。
明明看着她一步步的成长起来,他却从未让她知道过,亦从未真正地进入她的生活。所以,纵使他的情深似海,对她来说却像是云般飘渺的存在,她的世界里,一直不知晓他的存在。
因此现在,他要光明正大地走近她的世界,融入她的生活,他要她的从此以后,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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