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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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料想其中必有缘故,却也懒得多问,只问了几句贾琏的伤势便罢,倒是来送信的管事,还另外带来了几个“小道消息”。
最近王夫人旧疾复发了一次,大姑娘元春心急如焚,向老恳请去山里的庵堂出家,为母亲消灾解难。虽大姑娘孝心可嘉,可是这样的事,家里如何肯允,一家轮流上阵,好说歹说的劝。可是大姑娘却铁了心,任谁劝也没用,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连头发都铰了一束下来
因最近府里许多不顺,史夫人小产c王夫人旧病复发c大姑娘闹着出家c秦可卿病的一日重过一日等等原因,老特意请了马仙姑过来,听了她的话,为了行些善事,也为了添些喜气,准备将一些个年纪差不多的丫头许人。不论是哪个房里的,只要两厢情愿,求到老头上,老没有不准的,还赏丰厚的嫁妆。这几天府里热闹的紧,老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听说连司棋这样的大丫头都被人求了去
昨儿晚上,二老爷又好生发作了宝玉一次,似乎是因为宝玉一连逃了许多日的的缘故。二老爷动了真怒,上了家法,令人“朝死里打”,宝玉被打的体无完肤,直接晕了过去,贾母哭天抹泪,却也没说贾政打的不对,只说他“下手不知轻重”云云
元春被“孝心可嘉”,袭人等被“两厢情愿”,连林楠并未提及的宝玉,都被打了板,贾府这次做事儿,倒是又快又漂亮,林楠知道其中少不了王熙凤的关系,也记她几分好。
不过司棋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林楠却一时没什么印象,当下问道:“那个叫司棋的,却不知被哪位管事看中了?”记得宝玉的丫头里似乎没有个叫司棋的,这里面应该没她什么事儿才对。
“都不是,”来人笑答道:“是司棋的一个表哥,打小和司棋一块儿长大的。听说早就中意司棋,却因她是贾府的人,并不敢妄想。现下老赐恩,并不只限府里的下人,外面有正经人家来聘也是可以的,便厚着脸皮来求一求。老问了司棋的意思,就允了。”
林楠失笑,这个管事应该并不清楚这里面的缘故,老让他说什么便说什么,关于司棋的事儿,应该属于他的自由发挥,倒让自己想多了。
同时也记起了是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当初单琪吐槽红楼的时候,曾说过,红楼梦里面倒是有那么几对一心一意又有承担的痴心人,可惜却都没什么好下场。她举的例里面,便有司棋一个,似乎是司棋和她表哥原是一对儿,司棋被撵出贾府以后,她娘恨她表哥连累司棋,便说了气话,说“偏不给他”,司棋一时糊涂就撞了墙。她表哥回来,替她敛了尸身,也不啼哭,把带的小刀往脖里一抹,便跟着去了。单琪说话的时候,眼圈都发红了,林楠却从未有过被电视小说什么的看哭的时候,是以单琪在他身上全然找不到共鸣,还白白生了一回气。
不想这次竟阴差阳错的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也算是坏事变好事了,打发了贾府的人之后,林楠便唤了紫鹃过来,说起此事,道:“既然听闻喜事,也算是沾了喜气,回头去账上领二十两银送去,算是替姑娘赏的。”
紫鹃却直呼“阿弥陀佛”:“司棋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林楠讶然道:“你知道他们的事儿?”
紫鹃笑道:“这种事原不该说,但是既然已经成了,告诉大爷也无妨。他们两个,素日就有些情分,我便见过司棋偷偷给她表哥做鞋袜,只是假作不知罢了。不光我知道,鸳鸯姐姐也知道。我想着,这事儿能成,八成里面也有鸳鸯姐姐的缘故。她在老面前说的上话,借着恩典来遮掩袭人他们的事儿,说不准就是鸳鸯姐姐出的主意。”
林楠道:“那鸳鸯倒是个有情有义c又能拿主意的,若不是老离不开,我定要将她要了来,和你一同跟着姑娘,我也能放心许多。”这话倒不是虚的,鸳鸯性好,且常年跟着贾母,见识也不错,黛玉身边能有这么一个人,也好走许多。
紫鹃眼睛亮了亮,并不多话,行礼退下。回到黛玉的院,先向黛玉细细禀了此事,便带着黛玉赏赐c她自己备的礼,以及雪雁几个同司棋相识丫头托她带的东西,去了贾府。
到了迎春的院,巧的是鸳鸯也在,紫鹃同司棋道了贺,便找了借口同鸳鸯一起去她院坐坐,将林楠的话悄悄说了,叹道:“不是我去了那边偏帮他们说话,实在是林府的家风不同,待下宽容不说,做爷的从不会动丫头,嫁管事还是外聘或跟着姑娘当陪房,都能自己拿主意,主下人都没那么多腌臜事儿。”
见鸳鸯低头不语。
紫鹃又道:“别怪我说话难听,不说老上了年纪,便是你自己,过两年也大了,你又是个性烈的你总要为自己打算一二。我们家姑娘的性你也知道,旁人待她一分好儿,她必要还人十分,你过去,或许比不得现在风光,但是日却要舒心的多。”
鸳鸯原不是目光短浅的人,又怎会没想过这些,别看现在不少人巴结着她,若是离了老身边,又或者老去了,她的下场未必比这次随手配了小的袭人她们强,可怜那几个,到现在都还瞒在骨里叹道:“我一个丫头,有什么风光不风光的,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表少爷不过随口那么一说,且老那儿”
紫鹃笑道:“鸳鸯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家大爷向来不说空话,他既开了口,必是有意让我来探探你的心意。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老,但是只要你点头,我们家大爷必然有两全其美的法——老可是大爷的亲外祖母呢,大爷怎会勉强老?”
鸳鸯咬牙,起身对紫鹃福了福。
做丫头的原就身不由己,能挣一把便挣一把,哪有那么多矫情的余地?何况黛玉的性,林楠的本事,她都是万分相信的。
紫鹃忙起身,不肯受她的礼,见她要将手上的镯卸下来,忙按住,笑道:“你若要谢我,不妨等事儿成了再说,那时一个镯可不够。”
鸳鸯从柜里取了一方精致的帕出来,道:“烦你替交给林姑娘,说是奴婢孝敬她的。”
紫鹃慎重接了,起身回府。
鸳鸯虽料到林楠必定有法,却不想来的这般快,第二日,贾母便招了她去,说了此事。
见鸳鸯神色忡楞,贾母只当她不愿,执了她的手,叹道:“人到七十古来稀,我已经是快八十的人了,谁知道还有几日可活?我身边就你这么一个可心的丫头,怎么能不替你打算打算?玉儿日后的福气大着呢,又念旧情,她能看重你,是你的福气。有她照看你,我放心,有你侍候她,我也放心你的卖身契,我已经送去了林家,玉儿现在回了江南,这些日,你还在我身边帮衬着,等她回来,你便去给她磕头”
鸳鸯直到出来的时候,都有些神色恍惚,林家的船,一早上就走了,她还当她的事儿起码要等林楠回京之后才会被提及,谁知道就这么一晚上竟就成了。
却不知这个时候,贾府正为惹怒林楠的事儿想方设法的弥补,莫说是一个丫头,便是十个也送的欢欢喜喜,是以根本不需林楠去算计什么,只黛玉一封书信,这事儿便定了。至于贾母,的确有几分舍不,但是怎么说鸳鸯也就是个丫头,在她身边,一茬一茬的多了去了,有时候不得已连嫡亲的孙女都得牺牲,何况她还是给鸳鸯找了个好出?
且黛玉此刻身份不同以往,结交的人既富且贵,鸳鸯又同贾母感情深厚,她跟了黛玉,对贾府来说是利而无一害,这样皆大欢喜的事儿,贾母岂有不应的?
这边鸳鸯正既欢喜又失落更忐忑的时候,林楠正在船上吐得天昏地暗。
他按照林成囫囵整理的防晕船法门:上船前两日,吃饱睡好,不喝酒不抽烟,上船前吃到半饱等等要求,严格执行,可还是免不了上船之后头晕c脸白c冒冷汗的症状依次出现,最后将上船前填到半饱的胃彻底清空
传说中各种灵验无比的偏方,到了他身上,愣是没有半点作用。
医原本对林楠很不以为然:“区区一个晕船这般小题大做,果然是打小儿娇惯过的世家”
一天之后,还是对他不以为然:“晕船晕成这样还非得坐船,这些世家啊,就爱没事找事”
林楠却是发了狠劲了:还就不信了晕船晕车这种事儿,坐的多了就能好。次次都换车,难倒一辈都躲着船走不成?
房间要在舱尾通风的地方,不能看书c不能写字c不能下棋,总之要低头的事情统统不能做,没事最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偶尔出来透气,一定要在岸上给自己找一个目标盯着,没事橘皮喷喷脸c含几片姜做零食,各种药汤做正餐林楠很严格的要求自己,可惜收效甚微。
当各种手段都没见效果之后,在李资的示意下,船不再一味求稳,而是开始日夜兼程,用最快速行驶,而林楠的药,则由防晕,转向了安神
同修园一样,李资依旧延续他事必躬亲的作风,只是常常处于头晕眼花状态的林楠,根本就没心思注意,李资给他抚背c揉捏穴位c喂水等等的动作有些过于暧昧亲昵。
是以从李资单方面来说,二人关系大有进展,但是从林楠的角来看——好吧,其实也是大有进展的,只是方向上,略有不同罢了。
十多日后,林家的船终于到达扬州。
林楠神清气爽的开门出来,十多日的不适随着一夜好眠尽皆远去,连呼吸都畅快不少,门外的几丛芭蕉也看着额外可人。
好心情当然不止是因为摆脱了晕船,而是因为昨儿的顺利过关。
想他左黛玉,右李资,上有李熙书信,下有他唇青脸白c脚步颠簸的苦肉计,过关也是情理中事。
虽然当时林如海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有点心惊,那一句漫不经心的“京城好玩吗?”让他有点心虚,但是前院李资婉转的求情,后院黛玉红着眼c咬着唇,一句带着颤音的“父亲”,终于将林如海彻底击跨!
林楠伸了个懒腰,出了院,朝正院走去,虽今儿不是休沐,但是对林如海来说,点卯这种事,一年一两次足矣。
但是今儿正院却似乎格外安静,人少的可怜,林如海更是没了影。
这是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爹居然在七月的天气,按时跑去衙门办公去了?
随手揪了一个小厮:“老爷呢?”
那小厮愣愣看着他,道:“去山上别院了啊,大爷您不知道?”
去山上别院了去山上别院了
林楠愣了好一阵,才傻乎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厮道:“昨儿晚上啊!昨儿大爷您不是晕船,老爷让您早些歇着吗?然后老爷就带了姑娘去山上了”
这是c这是什么情况?林楠觉得是不是自己晕船晕久,脑不够用了。
小厮还在絮絮叨叨:“您知道的,老爷既怕冷又怕热,这种天儿,要不是为了等大爷您的船,老爷怎么会在宅一连住了好几天?昨儿船到了,老爷自然不会在这里呆着,这里晚上又热又闷,觉都睡不好而且老爷说,正好省的姑娘来回折腾,这样行礼都不用卸”
林楠无语扶额:这些用你说吗?知不知道什么叫重点啊?重点是他爹为什么去庄吗?重点是为什么他会一个人被丢在宅里好不好!
“今年好像格外热,可惜小的今年没轮上侍候老爷去庄,不过好在老爷前几日在庄住时,令人寻了好几车冰回来,现在才用了一成不到,老爷说了,反正大爷您也不爱用冰,剩下的就便宜我们了,我还分了好几盆呢,昨儿晚上就用了,那个舒服哟”
那小厮似乎是许久没找到人说话似的,一开口没完没了,林楠却连烦都懒得烦一下了
我说怎么这么好脾气的一句话都不刁难,还好声好气让他好生歇着,原来是要带着黛玉跑
他回扬州之前,想了无数个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情况!
居然把他扔掉跑了!实在是
过了好一阵,林楠才冷静下来,开始用脑想东西:
难道是因为昨儿李资委婉的提醒,害的他爹对他打不得c骂不得c罚不得c关不得于是他爹拿他没法,只好眼不见为净,留着乡试完了算总账?这也不是他爹的风格啊!
当被他问话的小厮讲到去年在山里看见的那窝大马蜂时,林福终于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大爷,您在这儿啊,让小的好找。”
林楠挥手让小厮下去,笑道:“福叔啊,你这肚又见长啊!”
林福干笑道:“大爷您就别取笑小的了。”
林楠冷哼一声,道:“听说父亲去别院了?”
“是啊,昨儿晚上就走了。”
林楠冷哼一声,道:“那我怎么不知道?”
林福陪笑道:“大爷您不是昨儿身体不适吗?老爷让不要打扰,而且,老爷对您有别的安排。”
林楠狐疑:“别的安排?”
林福点头:“别的安排!”
林楠忽然觉得身边有阴风阵阵。
“大爷,老爷说了,您去参加乡试,考的怎么样先不说,起码得能活着回来”走在林楠前面带的,是高大健壮,脸上带了些许憨拙之气的林才,但是谁敢把跟随在林如海身边十几年的林才当了憨人,那他就是真憨。
林楠皱眉道:“你确定我去的是贡院,不是战场?”
林才认真道:“大爷,您可别小看贡院,死在里面的人还真不少。中暑热死c着火烧死c掉水池淹死,还有被毒蛇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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