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传闻

    酒馆的门嘎吱响了一声，又进来了两个人。夜继续默不作声地嘬了一口酒，听着这两个人把钱拍到吧台上震得酒杯哗哗响。这两个人各点了一杯黑麦酒。

    “还算识货。”夜心里想。

    夜其实不爱喝酒，整个卡尔修斯家族的人都不爱喝酒，节制而又规律的生活似乎是卡尔修斯家族的共性。这样的生活带来的，除了高度自律的身体之外，更多了一份性格上的冷静，不论是烛还是炎翼，在外人看来平时都不苟言笑的，因此坊间也多了不少关于卡尔修斯兄弟间存在争夺纷争的传闻。但事实上，卡尔修斯家族间的关系非常好，虽然平时他们不常交流，但互相都能明白彼此心底的那份温柔。但在这种性格之下，夜偶尔还是会感到一些苦闷。一路从青年时光走过来，也不是没有欢乐的时光，但作为家族里的长子，夜总是不自觉地感到自己需要承担更多的一点责任。于是某些偶尔某些想要放纵的时刻，也只能悄悄地掐灭在心底。

    但今天这杯酒夜倒是点得心安理得。毕竟坐在了酒馆里，至少点一杯酒才像是个酒馆客人的样子。酒馆里的人还不是特别多，夜听着他们窸窸窣窣地交谈声，努力地想提取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小伙子，看你面孔比较生，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吧。”哐哧一声响，酒店老板拿着一杯酒坐到了夜的面前。

    “老板你这里生意还不错啊。”夜直接跳过了老板的问题，转而恭维了起来。

    老板晃晃头，轻轻地押了一口酒，眯着眼睛有些得意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自那些东西出现以后，生意就变得好啰。”

    “那些东西？”夜来了兴趣，一下子坐得挺直了起来，看着杯子里的酒快空了，赶紧招呼侍者又来了一杯黑麦酒。

    似乎是变相促销达到效果了，老板声音里平添了一份得意，用那种很是兴奋又不能表现出来的语气说道：“这样说来似乎有些不人道，但自从那些活死人出现以后，我这里生意可好多啰。大家现在都不敢在家里待着，一到夜里就跑到我的酒馆里来，热热闹闹地大家聚在一起，至少也要心里感觉安全一点。”

    “活死人？你真的见过活死人？”

    灯光昏黄，老板的脸上泛着油，被灯光一照反而显得更光亮了。老板摆出一副不可名状地神色说：“当然了，我们这里每个人都见过。”

    酒馆里的人渐渐变多了，喝醉了的人开始大声地嚷嚷，热闹非常的场景让人一瞬间以为来到了热闹非凡的集会，忘了这是一个常年飞雪的北方小镇。夜多喝了一杯之后，感觉脑袋也开始变得晕乎乎的了。活死人，黑麦酒，再来一杯。。。。。。不断地有词汇传到耳朵里，夜有些昏昏欲睡，似乎初听到活死人的震惊已经变成了习以为常的倦怠感。灯光昏暗，耳边喧哗如浪潮，夜感觉自己似乎落在了漩涡的中央，不停地旋转旋转旋转。。。。。。

    下一秒夜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安静得只有北风的呼啸声了。夜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站起来环顾四周，只见酒馆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酒馆的门大开着，不停地有冷风吹进来，像是一个冰冷的监狱。

    再一秒钟，一道黑红的光便瞬间撕裂了酒馆，直直地击向了夜。夜一个侧扑翻滚在地，勉勉强强地躲过了这一击。夜试图反击，却感觉身体软绵绵的，似乎喝酒的后劲还没过去，全身颤巍巍地剑刃都有些拿不稳。好在多年的训练反应还在，夜踉踉跄跄地晃悠了一下，咬了咬牙依然一个瞬步便到了出击者的后侧，同时右手的短剑极快速地向其颈窝刺去。

    “得手了！”夜心里想。只是这一剑刺下去，并没有熟悉的插入皮肤的阻挠感，而是像扎入了一张干枯的树皮，没有丝毫弹性的感觉。

    夜心里一慌，正想反身远离，这个脖子上插着一根短剑的人却转身一把捏住了夜的脖子，一只手就将夜提了起来。

    夜用双手使劲扣着他的手，想挣脱开来。可那只手却越捏越紧，夜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挣扎间，夜看向了他的脸。夜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这张脸却如此熟悉。他的画像和名字曾不断出现在民间的传说，以及各类记载的古籍里，伴随着每个原宗之国小孩的成长，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夜放弃了挣扎，像一根布条一样完全垂在了这个人的手中。夜看到了玫瑰的绽放。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心里想：

    “传闻是真的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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