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16妯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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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氏也松了一口气,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惜,好景不长,一只不长眼的蝉突如其来地叫了起来,半梦半醒间的苏夫人张氏被骤然惊醒,开始发脾气:“睡个安稳觉都不行,人呢?都给我撵虫子去!”人病着,骂人的力气却是半点没少。
该死的!
小张氏气的要死,少不得起身命人去拍死虫子,绿芜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张氏不死,她还有机会去当大少爷的妾室。
这里刚有人去赶虫子,张氏又叫着说是要如厕。
张氏想赶紧起身,于是丫鬟婆子齐齐上阵,扶的扶,搀的搀,拿马桶的拿马桶,除了张氏,个个儿都折腾出了一身臭汗。
苏夫人张氏轻松了,外头也终于起了凉风,那凉风好不好的,就穿过帐幔吹到了张氏的身上,于是又招来一顿骂:“谁开的窗子?一个个都巴不得我早点见阎王是不是?”她心情不好,加上身子不舒坦,可谓是一肚子的怒火,看谁都不顺眼。
小张氏不说话,米姨娘担心的眼神瞅着她。
苏甜甜委屈得红了眼圈,垂着头去关窗子,又去给张氏认错。张氏僵着脸,一言不发,那脸嘴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幸亏得是没精神,待上了床,没多少时候,又昏昏欲睡了。
不一会儿有人来禀报说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已经在门口了。
小张氏一听是苏睿扬和夏氏来了,心道,夏氏一来,就多了一人和她一同给姑妈伺疾了,这样也好。
小张氏心中想着,怎么着都得想法子把夏氏给留下来同她一道给姑妈伺疾才好。
沉默片刻,小张氏上前去附在张氏耳边轻声喊道:“娘,是二郎和他媳妇看您来了。”
苏夫人张氏没什么反应。她耐着性子又连喊了两声,张夫人松弛的眼皮动了动,沉重地喘出一口浑浊难闻的气,熏得她差点没吐出来。
小张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屏着呼吸忍了好一会儿,方才敢重新正常呼吸。这次她不敢再靠那么近,而是隔着一定的距离,加大声音开喊。
“我没聋!”苏夫人张氏气哼哼地应了一声,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小张氏忍着气道:“二弟睿扬和他媳妇来看您了。这会儿已经到了中门外。”因见苏夫人张氏不说话。
“到底是一家人,这婚礼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啊就不要放在心上啦,莫和他们计较。我让他们收拾一下房子,让他二人陪您几天,有什么误会都趁这个机会解开了。”小张氏面上这么说道,心中巴不得张氏气得不要见那二人,到时候府邸中馈也没有人和她争。
“行了行了,就听你的。”张氏挥挥手让小张氏去中门那边传话,说是要见苏睿扬和夏锦嫣。
小张氏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答应了,这事儿必须得尽快。
然后马上让绿芜传话下去了。
不一会儿,夏锦嫣跟着苏睿扬就见到了病恹恹的婆婆张氏。
“娘,儿子儿媳不孝,这会子才来,你可别生气。”苏睿扬和夏锦嫣对视了一眼后说道。
“行了,甭行什么大礼了,你且让你媳妇儿阿嫣留下来一同和你大嫂分担一下这儿的事情吧,她也忙了一宿了,肯定也是极累的。”张氏扫了一眼夏锦嫣和苏睿扬,视线定格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心中猛的不舒服,于是寻了个理由要求夏锦嫣留下来伺疾了。
“娘,伺候你老人家是为人媳的本分,阿嫣只希望你老的疾病能尽快好起来。”夏锦嫣因为在路上答应了苏睿扬的话,自然是能忍耐就忍耐了。
苏睿扬本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母亲这病病的太突然。
苏睿扬的视线看向大嫂小张氏。
小张氏摇摇头。
苏睿扬心道,难道真的是母亲人老了?这才病倒的?
可之前阿嫣真的有诊断出自己母亲被人下毒了的!
“娘,我同你说,阿嫣在晓得了你生病的消息后,马上就赶了过来,还嘱咐我去药铺里买了两只高丽人参过来。”苏睿扬马上帮腔道,他只是希望母亲张氏能对自己媳妇儿阿嫣好点儿。
“真的吗?”张氏显然不太相信。
苏睿扬有点儿心虚,其实是他自己要拿那两只高丽人参来的,当初夏锦嫣还说她母亲身子畏寒,估计补不起,偏偏苏睿扬为了让母亲开心,硬是带了过来。
“嗯。”苏睿扬点点头。
小张氏一听二房这个时候还想着讨好婆婆,她心中暗骂苏睿扬太过阴险。
“娘,你方便让我诊脉吗?”夏锦嫣觉得婆婆张氏这一场病来的甚为蹊跷。
“嗯?”张氏点点头,虽然她不待见苏睿扬的新婚妻子,可儿子面前,她也不想不给儿子面子,于是张氏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娘,那你稍等,我马上给你把脉!”夏锦嫣微笑着上前说道。
绿芜在张氏的手腕下搁着鸳鸯枕后,朝着夏锦嫣福了福身。
“娘的病没有大问题,只需好好调理即可!”夏锦嫣然淡笑道,只是那毒是慢性毒,只是张氏因为苏睿扬和夏锦嫣的婚事而被刺激了,导致毒素蔓延,然后身体一瞬间孱弱了起来。
“能治好?”张氏激动死了,因为前头请的几个大夫都说她这病太过顽固,治标不治本什么的,让她心中发愁呢。只夏锦嫣这一句话,张氏对夏锦嫣的态度开始好转了一些。
“嗯。娘放心,只是这药必须我亲自煎药,我亲自看着你服下!”夏锦嫣本来不想去管张氏的身体,可一想如果不是张氏,那就不会有苏睿扬,她且看在苏睿扬的面子上,也得努力把他的母亲给治好了。
婆婆虽然喜欢刁难她,可是本性不坏,并没有对她夏锦嫣做下多么恶劣的事情。
再说张氏出身高门,自己在她眼中那属于是二婚头,所以她很能理解张氏心中的结。
“好的,以后这煎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张氏点点头答应了,毕竟儿子说过的她的医术不错,而且她看着挺有把握的样子,她想儿子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是的,娘!”虽然婆婆难缠,可是她有信心去搞好未来的婆媳关系,反正不能太恶劣,不能老死不相往来的那一种。
苏睿扬对自己的好,她都看在心上。
“娘,首先你得让下人把窗子给打开了,必须让空气流通,这样对你身子的康健也有好处,娘,我可不是骗你哦!”夏锦嫣大胆的上前,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去帮张氏捏肩。
力道正好,让张氏舒服了一会儿,张氏自己都忍不住说好。
“我娘让你们去开窗,还不去开!”夏锦嫣瞄了一眼苏睿扬,苏睿扬马上冲着丫头婆子们喊道。
“睿扬——”张氏还想反对呢,可一想对啊,刚才自己的确说了一个好字。
“娘,你渴了吗?”苏睿扬马上接过绿芜端着的一盏茶。
“嗯,渴的。”张氏说道。
小张氏拧着帕子本来想在伺疾的时候揽一份大功劳,也好让张氏死了那条心。
小张氏得了消息,说是婆婆张氏跟前伺候的大丫头紫鹃到了婚配的时候了,说是想给府里的哪位爷做通房?
做通房?小张氏绝对不许自己的相公苏睿明有通房的。
可是她这肚子不太争气,成亲三年,还没有孩子。
有的孩子还是苏睿明在她小产做小月子的时候,和书房里伺候的墨兰有了首尾。
也就那么一次,墨兰怀孕了。
在苏睿明的力保下,墨兰难产生下了一个女孩,名叫黄莺。
对于小张氏,苏睿明因为愧疚,所以苏睿明就把黄莺送去了庄子上养着。
于是表面上,小张氏和苏睿明瞧着花前月下,其实不然,两人有一种貌合神离的感觉。
绿芜望着小张氏,心中更担心东窗事发。
自己一年前的一晚伺候酒醉的大少爷苏睿明,苏睿明一瞧绿芜人比花娇,就有那占有的想法了,但是绿芜害怕蛇蝎心肠的小张氏,自然是怕的要命,死不同意。
虽然当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可是绿芜总能感觉到大少爷苏睿明看着自己的那种灼灼的目光。
少女哪个不怀春?
更何况,苏睿明很有魅力,他时不时的给绿芜送些小礼物,今天送珠花,明天送丝帕绿芜就算铁打的心也被苏睿明给打动了。
一次小张氏去了仙鹤堂的姑姑那儿伺疾,一晚上没有回去,当日巧了,绿芜正好身子不舒服,然后小张氏没有带她去仙鹤堂伺疾,改带了红鹿去仙鹤堂。
只这一晚,苏睿明和绿芜突破了男女大妨,那么,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乐子,品尝了一回,又有了下一回。
渐渐地苏睿明对绿芜有了感情,便想着把绿芜收房了。
但是苏睿明想着墨兰的前车之鉴,所以他心中筹谋着,自己该怎么办?
小张氏本来想借着伺疾的名头,好得到姑妈兼婆婆张氏的支持,不让苏睿明纳妾。
她是绝对不许苏睿明纳妾的。
“大嫂——大嫂——”夏锦嫣绝对小张氏的神情很奇怪,于是喊道。
“厄?二弟妹喊我?”小张氏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嗯,大嫂,库房里可有血燕窝?”夏锦嫣问小张氏。
“厄有的我马上派人去拿”小张氏虽然不舍得,可她怕自己失去了姑妈张氏的支持。
“大嫂,不急的。”夏锦嫣淡淡一笑。
“咦,娘已经睡着了吗?”刚才她不是还病恹恹的吗?
“是啊,我用金针度穴,让她暂时睡个安稳觉,等我把药煎好,再去唤她起来。”夏锦嫣笑道。
“睿扬,今晚我们在仙鹤堂陪婆婆吧。”夏锦嫣扭头看向苏睿扬说道。
“嗯,好的。”苏睿扬点点头,其实他也担心亲生母亲的身体,好得他是从张氏的肚皮里爬出来的。
“绿芜,你派人去打扫一下二少爷的青松院,收拾干净了,好让二弟和二弟妹住进去。”小张氏见他们要住下来,少不得要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吩咐丫头婆子去青松院打扫。
“谢谢大嫂。”夏锦嫣唇角扬起,笑道。
“你我妯娌之间那么客气做什么?”小张氏也是惯会做面子功夫的,所以她马上笑道。
夏锦嫣淡淡一笑,然后让金嬷嬷,雨荷她们守候在仙鹤堂里,她自己和苏睿扬走了出去。
小张氏也跟着走了出来。
小张氏一想夏锦嫣会医术,自己在小产后,就没有再受孕了,心中颇为焦急,眼见苏睿明的心思野的很,她就想请妇科方面好的大夫来给自己瞧瞧,可又当心被人知道了,心中正下不了决定,此刻见夏锦嫣能有办法让婆婆一会儿睡着,她心中就有了主意。
“二弟妹,你嫁给二弟有些日子了,可还没有去我的芍药院坐坐呢,今儿碰巧娘已经睡着了!稍后等娘醒了若是要找你我,不如让人传话来芍药院可好?”小张氏一脸殷勤的笑道。
“睿扬?”夏锦嫣的眼神望向苏睿扬。
“去吧。我在娘这边坐一会儿。”苏睿扬点点头答应了。
“嗯。”夏锦嫣点点头,然后随着小张氏走过抄手游廊往芍药院的方向走去。
“红鹿,去给二少奶奶沏茶,一定要雨前龙井!”小张氏特意吩咐道。
“谢大嫂款待了。”夏锦嫣隐约觉得小张氏似乎有话想对她说,可她此刻又不说,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先品着好喝的雨前龙井再说。
“二弟妹不必和我客气。”小张氏朝着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扫了一眼,轻轻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告退。
“大嫂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想和我说?”夏锦嫣淡定的问道。
“嗯,是有个事情想问你。”小张氏想到要和夏锦嫣说那事情,颇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还没有说呢,脸却红了。
“大嫂,你就直说吧,我口风很紧的。”夏锦嫣笑道,心中猜测着莫不是子嗣问题。
“阿嫣,你帮我诊脉,瞧瞧我如何三年前小产后,如何都没有一次怀过,助孕的药也吃了不少,可一点用也没有。”小张氏皱了皱眉,心中是极为焦急的,眼瞅着她的手帕交们一个个的当了娘,当中孩子最小的已经会喊娘了,可她膝下却连一男半女都没有。
“好的,大嫂别着急。我马上帮你把脉。”夏锦嫣点点头,伸手为小张氏把脉。
小张氏观察着夏锦嫣脸上的表情愈加的凝重,她的心也变得七上八下的。
“我这身子骨有事没?”小张氏紧张的问道。
“大嫂,你的身子好着呢,只是你心中太过焦虑,越是急切,越是怀不上,你应该顺其自然。”夏锦嫣笑道。
“二弟妹,你说的是真的?”小张氏没有想到自己的心病这么快被夏锦嫣给说中了。
“自然是真的,大嫂,你看看你就是太紧张了,我瞧着你和大哥的身子都很康健,肯定能怀上孩子的!这样吧,你倘若信的过我,我就帮你开一副调理身子助孕的方子给你。”夏锦嫣想着小张氏好得是相公的家人,她也不希望和小张氏交恶,所以她想着那就起码做到不得罪,尽量和苏府里的每个人搞好关系。
“二弟妹,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我保准好好谢你!”小张氏听的差点儿热泪盈眶,之前她也暗中找大夫瞧过都说她宫寒什么的,要好生调理,不能那么快要孩子,可她今天一听夏锦嫣这一番话,她顿时觉得全身似乎都充满了力量一样。
“嗯,先别谢我,你把你来小日子的日期告诉我,我好告诉你如何助孕。”夏锦嫣这话的意思是想知道小张氏的大姨妈什么时候来?她好给她算排卵期。
小张氏虽然觉得夏锦嫣问的怪怪的,可是到底盼子心切,她迟疑了一会儿,红着脸把日期说了一遍。
夏锦嫣淡淡一笑,安抚道,“大嫂,你想要和大哥有子嗣,那就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两人恩一爱的一姿一势方面该怎么怎么”
“二弟妹,你说的这些可真是稀奇古怪,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小张氏闻言,红着脸低头说道。
“大嫂,看在子嗣的份上,你还是别顾忌这些古怪了,等你怀上了,就知道我说的有多对了!大嫂,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明白,我和睿扬根本不想回来苏府住,还希望你在婆婆面前帮忙美言几句。”夏锦嫣笑着说道,然后还有意无意的提醒小张氏。
夏锦嫣说的这话,她是想要给小张氏透露一种信息,那就是我夏锦嫣对执掌你们苏府的府中中馈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果然小张氏在听到夏锦嫣说完这话后,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浅笑道,“二弟妹放心,今日你帮我,他日我也会助你的,我们将来一定能做一对好妯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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