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4.替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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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许余怀,已经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记忆深刻。
她记得很清楚,花遇瑶刚来的时候,衣衫破烂,蓬头垢脸,勉强能看得出是个人形。
当初的许伟航,就是许余怀的父亲,看到花遇瑶的第一眼,和张雪莲完全没得比,直接摇头说:“我们不要你这样的人。”
小小年纪的花遇瑶问:“那你们想要的人是怎样的?”
“至少是漂亮的。”许伟航说。
“至少,你把我洗干净了,能看清楚我了,才断定我是美是丑吧。”
其时,许伟航身边并没有什么女人,于是,他就安排比花遇瑶年长三岁的许余怀带花遇瑶去洗澡。
等花遇瑶穿上了许余怀的衣服出来之后,前后完全判若两人,虽然皮肤比较黑,但是那标致的五官,和水灵的眼睛完全不输张雪莲,甚至不输任何同龄人。
许余怀见了之后,知道许伟航铁定收下这位女娃了,于是对她说:“你知道什么是猎手吗?你知道当猎手其实并不好玩的吗?别以为这是一条好的出路。”
“我知道什么是猎手,雪莲跟我说过。”
“所以,你觉得好玩才来?”
“不,我知道雪莲当不了猎手的。她适合在好人家的家里生活。”
当时许余怀倒觉得新鲜,说:“呵,谁不适合在好人家生活?”众生平等,原本每个孩子都适合在好人家生活。
“她还有父母,她的父母肯定还在找她。”
“你呢?你就没有父母吗?”
“是我父母要卖我的。”花遇瑶觉得许余怀是好人,说完之后连忙跪在她面前,说:“帮帮忙,让我替代雪莲,然后,你出去报警,将雪莲送回家里好不好?”
许余怀听了,心里对这位小姑娘无限佩服,她说:“我们不可能报警的,我们这里有太多人,就是从人贩子手上买来,报了警,我们自己都有麻烦。”
“那将雪莲送回去?”
许余怀掂量着,这事已经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但她实在不想让面前的小姑娘失望,便说:“我会试着想想办法。”
许余怀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花遇瑶带到了许伟航面前,许伟航一见,就知道自己踢到宝了。
他说:“好,我就留下你。”
“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不?将雪莲送出去,送回去她自己的家里。”
许伟航那一刻,真的被这个小姑娘震撼到了,她不是为自己谋出路夺食,她是牺牲自己换取别人的自由。
许伟航便答应了下来。
他问:“那你呢?你自己不用回家?”
花遇瑶又再说一遍:“我没有家,是我父母将我卖掉的。”
“你长得这好看,为什么要卖掉你?”
“因为我不是女儿,我不能养老,我是泼出去的水,然后因为我长得好看,能卖个好价钱,可以给我哥哥和弟弟读书。”花遇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表情。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痛。
一向铁石心肠的许伟航也动了恻隐之心,他说:“可你知道猎手是要做什么的吗?”
“我大概知道。”
“你也许还不懂。”
“再不懂,都比在人贩子手上好,谁知道他们把我卖去做什么呢?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但雪莲有,她说她的父母一定会发了疯地找她,我想,有这样的父母,就应该回家去的。”花遇瑶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
一定是饱受了很多苦难的人,不然,小小年纪,不会有这样的成熟的。
大自然不要早熟的果子,因为那是苦涩的。所以,许伟航对着花遇瑶竟然会有一分怜爱之心生起。大概世人都是更容易怜爱美好的人和事物的吧。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子。”
“这个名字不好,听着像叫花子一样,要不这样,你叫花遇瑶吧。”许伟航说。
“好,那你记得帮我将雪莲送回去。”
就此,花遇瑶就成为了风华门的一份子,闯入了许余怀和祝清风的生活。
她们本可以相亲相爱的,假如没有男欢女爱的话。
可是,她们所在的这一行,又恰恰是终日游走在男欢女爱中的呀。
这时。
祝雪融问许余怀:“为何做这些?既然你做完都不会快乐,为何还要去做?”
这句话,将许余怀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许余怀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我曾经也很爱花遇瑶的,我们感情那么好,我们睡同一张床,我们连裙子都会分着轮流穿,口红都是一起用的,我们相互分享心事,我们情同姐妹。可你懂不懂,我以为风哥原本是应该喜欢我,可当我知道他喜欢的却是我的好姐妹时,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那时候,我心中的天使和魔鬼就会轮番出现。”
祝雪融听到这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深知道,许余怀就是一个可怜人。
许余怀今天的情绪格外不稳定,她又呢喃着,说:“我们原本那么那么好,可最后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现在形同仇敌。不知道花遇瑶是否还记得,我们以前每一年中秋,会直接在天台上打地铺,直接赏着月亮来入睡,然后又被蚊子叮醒了,最后又跑下楼爬回床上睡。年年如此,年年还是会继续在天台打着地铺赏月。年年如是,直到她和祝清风确定了关系。以前感情那么好那么深,我们都以为基础很好,却完全不堪后事一击。”
祝雪融听到这里,便说:“妈,看在这些往事上,你们现在就不能息事宁人井水不犯河水吗?都这把年纪了,何必呢?”
“那你呢?我可以不去争了,你呢?我知道什么是情有独钟,我知道一旦爱上一个人了,其他人都是将就了,我们都只活一辈子,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取自己爱的人,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许余怀的眼睛更加红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连脖子上的筋都出来了,看着十分恐怖。
她为何对爱的执念这么深?
这么多年来了,祝雪融就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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